林知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砸门,是敲门。敲三下,停一会儿,再敲三下。规规矩矩的,像办事的。
她翻了个身,听见沈茯苓趿拉着拖鞋从里屋出来。
门开了。
“沈大师,”一个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得帮帮我。”
林知序披上衣服走到堂屋门口,靠在门框上往外看。
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脸色蜡黄,眼窝凹进去,嘴唇干得起皮。他站在门槛外面,两只手攥在一起,手指头一直在抖。
沈茯苓靠在门框上,没让开。
“什么事?”
男人往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有东西……跟着我。”
沈茯苓沉默了几秒,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来。”
男人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砖缝。
沈茯苓坐在他对面,泡了杯茶推过去。男人没碰。
“我老婆,”他说,声音闷闷的,“她上个月出车祸走了。我……我也在车上,我活下来了,她没有。”
林知序站在旁边,看着他。
“她每天晚上都来,”男人继续说,“就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看着我。我一开始以为是做梦,可是白天也能看见……后视镜里、窗户外面、墙角……”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沈大师,我不是怕。她是我老婆,我不怕她。我就是……我就是看着她那样,我心里难受。她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她说啊,她老看着我干什么……”
沈茯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闭上眼睛。
林知序听见她嘴里开始念。那些音节又低又快,像风吹过干草。
过了一会儿,沈茯苓睁开眼睛,往男人身后看了一眼。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你先回去,”沈茯苓说,“明天再来。”
男人愣了愣:“沈大师,是不是——”
“明天再来。”
男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林知序把门带上,回到堂屋。
“看见了?”她问。
沈茯苓点头。
“什么样的?”
“蹲在他身后边,”沈茯苓说,“一直在哭。”
林知序愣了一下:“哭什么?”
“听不清。”沈茯苓说,“翻来覆去就几个字,什么害了我……什么不得好死……”
林知序欲言又止。
沈茯苓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林知序想了想:“他看起来挺难过的。不像装的。”
“嗯。”
“那你觉得呢?”
沈茯苓没回答,端起那杯没人喝过的茶,一口一口喝完了。
下午沈茯苓出门了,天黑才回来。
她把一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坐下,不说话。
林知序凑过去看——是交警队的卷宗,复印的,有点模糊。
“哪儿来的?”
“交警队有熟人。”沈茯苓说,“我师傅当年的老关系。”
林知序翻了翻。事故时间、地点、车辆信息、现场照片——一辆撞毁的轿车,挡墙上一道深深的痕迹,地上画着白色的位置标记。
“看出什么了?”她问。
沈茯苓摇头:“什么都看不出来。两年前的车祸,环岛,晚上十点多,女的当场死亡,男的抢救了大半年,做了十次手术。没刹车痕迹,不是酒驾,就是一场意外。”
林知序把卷宗合上:“那你信吗?”
沈茯苓没回答。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三根香,往兜里一揣。
“我去现场看看。”
“现在?”
“现在。”
“我也去。”
沈茯苓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现场在郊区,骑电动车要半小时。
风刮在脸上生疼,林知序把脸埋在沈茯苓后背上。
环岛到了。路灯昏黄,照着那块挡墙。墙上的水泥补过,颜色比旁边深一块,像一道疤。
沈茯苓把车停下,站在环岛中央,掏出三根香,点上,插在地上。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念。
香火烟像是有意识一样,顺着一条直线飘到远处。
夜风冷,吹得林知序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听见了。
一个声音。
很低,很轻,像是什么人在哭。
不是沈茯苓。
林知序僵住了,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栏杆边上,蹲着一团黑影。
灰蒙蒙的,像一团散不开的雾。它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那种很低很低的哭声。
林知序往后退了一步。
那团黑影慢慢抬起头。
林知序看不清它的脸,只看见两个空空的眼眶。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贴在耳朵边上说的:
“是他害了我……是他……我要他不得好死……”
一阵风吹过,那团黑影散了。
林知序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沈茯苓睁开眼睛。
“看见了?”
林知序点头,声音有点干:“看见了。”
沈茯苓没说话,把地上的香收了,骑上电动车。
“走吧。”
回去的路上,林知序一直没说话。
脑子里反复响着那句话——是他害了我。是他。我要他不得好死。
但也想起那个男人红着眼眶说的那句话:“她是我老婆,我不怕她。我就是看着她那样,我心里难受。”
回到院子,沈茯苓把电动车停好,进屋。
林知序跟在后面。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沈茯苓把外套挂上,头也没回:“不知道。”
“他不是说那女的想带他走吗?”林知序说,“可那个鬼说的是——”
“我知道她说什么。”沈茯苓打断她。
林知序闭上嘴。
沈茯苓站了一会儿,转身看她。
“你信谁?”
林知序想了想:“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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