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1983年。一场极其漫长的坠落。
你感觉自己跌入了一片温暖而失重的深海。四周没有光,也没有痛觉,像你曾经感受的,妈妈的羊水。
就在这片虚无中,那扇被“业力”焊死的大门轰然碎裂。记忆像倒灌的海水一样,带着极度的冰冷与刺痛,重新塞满了你的大脑。
加里、饼干、Onyx的合同、碎裂的黑玛瑙……你全都想起来了。
你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温暖的水,而是恩西诺庄园那间你住了十几年的卧室,阳光明媚。
“Miri!你猜怎么着?”Michael穿着一件宽大的旧卫衣,盘腿坐在你的地毯上。他眼睛亮晶晶的,没有那层防备与阴郁。“我昨天买了一只小猩猩,它是从德州的研究中心救出来的!我打算叫它Bubbles(泡泡)!”
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笑着吐槽:“其实我想说你给动物取名字的水平搞笑。猩猩泡泡?羊驼路易。”
“别这么说!我起名字好的很。”Michael抗议,笑着轻轻捶了捶你的肩头。
“随你吧。”你半开玩笑地看着他,“就像前阵子,Freddie(牙叔)跑来跟我抱怨,说你去录音室居然牵着羊驼路易,把他吓得连录音棚都不敢进。你什么时候能放弃这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园?”
“它们很可爱啊。就跟Jellybean一样……”Michael嘟囔着。
Jellybean?
就在这时,你怀里突然多了一团毛茸茸、温热的重量。你低下头,一只橘红色胸脯的知更鸟正乖乖地窝在你的掌心,咕咕地叫着。
“Jellybean!”你喃喃出声,心脏仿佛被温柔地击中。
然而,梦境开始扭曲。
Michael突然变成了那个五岁的加里男孩,而你也缩回了孩童的身体。你手中的Jellybean猛地扑棱起翅膀,挣脱了你的掌心,向着天花板飞去。它只留下一根橘红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你脚边。
你捡起羽毛,转身递给小小的Michael。
Michael接过了羽毛,但下一秒,你抬起头,发现他又变回了那个二十多岁的成年Michael。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Jellybean的羽毛。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你的右手上。
“我不感兴趣这根羽毛。”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冷酷,“我感兴趣的是这个。”
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你右手的小指上,正戴着那枚黑玛瑙尾戒。你愣住了,下意识地想去遮住它。
但Michael的动作比你快。他一把抓住了你的手,将那枚戒指怼到你的面前。光滑的黑玛瑙戒面,像一面极度冷酷的镜子,将你的脸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
你看到镜中的自己,戴着Selene那张没有眼睛的银色面具。
“咔嚓。”戒面上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你的脸随着那面黑色的镜子,一片片剥落、碎裂。
“不要……不要看……”你痛苦地捂住脸。
可一切都失控了。你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去。天花板消失了,你被抛到了半空中。
你俯瞰下去。一张百事可乐的合约摆在桌上。Michael签下名字。你的呐喊于事无补。
随后场景一更换,你看到了洛杉矶Shrine Auditorium的舞台。特制烟花在黑暗中被推上舞台,镁粉的引信已经点燃,火花正对着Michael的头顶。
“Michael,远离那个火光!”
你拼命地大喊,向下伸出手。可你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你什么都抓不到。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致命的火球轰然炸开。
“啊——!!!”他在尖叫。
一声极度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医院的走廊。
你在尖叫。
你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坐起身。消毒水的味道冲入鼻腔,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Miri!上帝啊!她醒了!医生!快叫医生!”Etta沙哑的哭喊声在耳边炸开。
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干得像吞了刀片,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你昏迷了整整快一个月,肌肉已经有些萎缩,连动一下手指都极其费力。
你转过头,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眼眶通红的Etta,双手合十老泪纵横的Lula,还有站在床尾、下巴上长满胡茬的Arthur。
病房里没有Michael。
“今天……今天是几号?”你一把抓住Etta的手,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连发声都困难。
“1月27日,宝贝。你昏迷了快一个月。”Etta一边抹眼泪一边颤抖着说,“你终于醒了,感谢上帝……”
1月27日。
Shrine Auditorium。百事广告拍摄!
你大脑里的预警机制像核弹一样爆炸。1984年1月27日,洛杉矶Shrine Auditorium,百事可乐广告。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站在镁粉喷射口正下方!”
“来不及了……”你猛地掀开被子,顾不得自己已经一个月没下床,整个人朝床下栽去。输液针头被你生生扯断,鲜血瞬间从手背上涌出。
“Miri!你干什么!”Arthur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几乎瘫软在地的你抱住。
“放开我!我要去Shrine Auditorium!”你疯了一样挣扎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破了音,“来不及了!今晚百事的拍摄会提前引爆!那场火会烧穿他的头皮!爸爸,求求你,带我去!”
“你疯了吗?!”Arthur死死抓着你,眼眶通红,“你昏迷了一个月,医生说你差点变成植物人!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去了能干什么!”
“能救他!我能救他!”你死死抓着Arthur的衣领,眼泪决堤般涌出,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爸……我全想起来了。求求你,如果今晚不拦住他,他这辈子就毁了。拿车来,求求你!”
Arthur看着你那双因为极度焦急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你这个仿佛随时会碎掉、却依然在拼命挣扎的女儿。他咬紧了牙关,一把将你横抱起来。
“备车!去Shrine Auditorium!现在!立刻!”Arthur对着保镖嘶吼。
洛杉矶的冬夜,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公路上飙到了极限。
你裹着厚厚的毯子,虚弱地靠在Arthur怀。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了Shrine Auditorium的后台通道。
你推开车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你身上。你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踉跄着往前跑。
后台门口,几个百事的保安拦住了你们:“抱歉,里面正在录制,任何人不准进……”
“滚开!”你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我是Onyx的老板!里面出人命你们担得起吗?!”
你跌跌撞撞地冲进摄影棚,Arthur在后面跟着。巨大的音乐声震耳欲聋,镁光灯刺眼地亮着。
你看到Michael正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那件亮片外套,特效师正在调试不远处的镁粉□□。
赶上了……
“Michael!!!”你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呐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转头看向后台入口处。
Michael猛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穿着病号服、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出现在这里的你。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里闪过极度的震惊、不可置信,以及一种几乎是本能的痛楚。
“Miri……?”
Arthur赶来半扶半架着你。
“距离后移三米。”你瘫软地躺进父亲的怀里。这一段路程已经耗费你所有的体力了。
你冷冷地看着特效导演,“他头发上有高浓度定型发胶。如果镁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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