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各怀鬼胎
有人绕道在李湛水背后，猛地拍拍她的肩头，“好呀，原来躲在这！这下你请客！”
幕篱的纱罗被拍得歪了半边，露出一截雪白的下颌来。
“你认错人了！”李湛水顾不得别的，抓紧来者的胳膊，力度不大，却足够她停下。
要是幕篱被拍掉，那后果不堪设想，她这位新上任的逍遥峰次席还得背上一个巧言令色挑拨离间的新罪名。
陈太妙立感不对劲，松开李湛水的肩头。
她在膳堂门口瞥见这顶熟悉的幕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顺便蹭顿饭，进来时以为李湛水旁边坐着的那个一袭白衣的人是谢观。
此时她狐疑地偏头看向挨着坐的白衣男，对上一张满脸茫然的虚浮面孔，像是见了鬼。
佩珏？怎么是他？
她差点咬断舌头，这两人什么时候搅到一起去的？
谢观虽然离谱，但勉强说得通，那日在传影石看出两人似乎有什么猫腻。
可找佩珏……陈太妙怎么想也想不通，佩珏不是前两天还上门挑衅李湛水，今天两人就发展到一起吃饭了？
“啊，抱歉，我唐突了。佩珏，这位是？”陈太妙故作惊讶。
佩珏不疑有他，热心介绍道：“陈师姐，这位是我们新入门的小师妹，镜花月。”
李湛水微微颌首。
陈太妙报之一笑，目光隔着幕篱短暂交汇，两人心照不宣。
佩珏冲着李湛水示意，再度殷勤开口：“小师妹，这是我们外门的荣誉大师姐，陈太妙陈师姐，人很好打交道，镜师妹平时若是有事可以找她。”
“陈师姐好，”李湛水声音乖巧，“早听过师姐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陈太妙清咳两声，“镜师妹客气了。不知道师妹哪个峰的？”
“万钧峰的。”李湛水答道。
陈太妙含笑：“体修啊？”玉牌都是她找的，她自然知道，故意起问，免得佩珏生疑。
佩珏暗自懊恼，自己一路上光顾着问谢师叔的洞府长什么样，终于记得问师妹名字了，怎么还忘记问师妹是哪个峰的了。
没想到师妹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竟然是体修。
“是！师兄请我吃饭呢，”李湛水羞涩一笑，“师姐顺道一起吃吗？”
“东家还没发话呢，师妹就借花献佛。”陈太妙笑眯眯地说。
“我没意见。”佩珏忙道，招呼膳堂弟子加碗筷。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太妙也就顺势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镜师妹刚来，就交到这么好的朋友了。”
“师姐过奖了！”佩珏挠挠头，咧嘴一笑，“同门之间互帮互助，天经地义嘛！”
李湛水心里吐槽，这佩珏怎么逢人就说这句话，二愣子傻不愣登跟念经似的。
而陈太妙看佩珏的眼神分外同情，这样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小师姐本事不小，忽悠得佩珏团团转，这就称兄道弟上了，还让他请客。
可怜的佩珏浑然不知这是罚他扫山门一个月的逍遥峰首席，是他口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那个作弊小人。她知道佩珏不太聪明，没想到呆傻到这种程度。
镜花水月，小师姐胆子真大，也不怕哪天穿帮。
佩珏被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陈师姐，你看我干什么？”
陈太妙掩饰道：“佩珏师弟，我看你气色不好，有点担心。”
“嘿嘿不碍事，没睡好。”佩珏露齿一笑。
没睡好，在外面树上蹲守一晚上怎么可能睡好。
落到陈太妙眼里，憔悴的样子立刻联想到是被李湛水坑了。
“师弟，你去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陈太妙支开他，想单独和李湛水说两句。
佩珏应声而去，丝毫没有半点察觉。
陈太妙顺势坐在他的坐席上，凑近李湛水，窃笑道：“镜花月？亏你想的出来。这是什么新玩法？”
“闭嘴，请你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李湛水低声喝道。
陈太妙心里啧了一声，凑得更近：“你把他怎么了？怎么憔悴成这样？”
“没怎么。”李湛水面不改色，“他自己在树上蹲了一夜。”
陈太妙露出八卦的眼神，嘿嘿笑了两声：“树上？你不会把他在树上吊了一晚吧？怎么看着像风流师妹俏师兄，真没什么？”
李湛水差点被噎住，“……你有病！”
陈太妙神色颇为探究，含笑说道：“我关心你嘛，那夜不归宿怎么回事？传音石也不回。”
夜不归宿？这要怎么解释，李湛水还并不想告知她留宿谢观的寝房的事，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忘记回了，姒千秋回来了。”
陈太妙见状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往下想，转而笑道：“好啦我知道了。肯定大师姐回来了，你昨天跑去找大师姐了。”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昨天晚上李湛水确实听望舒说姒千秋回来了。
与其解释自己睡在谢观寝房，不如让陈太妙误解睡在大师姐那，两害相权取其轻。
李湛水罕见没有反驳，模棱两可算是默认。
陈太妙见状，神色愈发暧昧：“回去再和你计较，你也不怕玩脱了。”
“陈师姐，要来些酒吗？”远处佩珏站在样盘地大声喊道。
“太好了！正要和你说要好酒呢！来绿蚁酒！”听到有酒喝，陈太妙笑靥如花忙不迭冲佩珏说道。
“好嘞！”佩珏应声。
李湛水皱眉，佩珏好像不是有钱人，“你蹭吃蹭喝就算了，这么贵的酒也不怕人家破费。”
“破费不是正和你意吗？”陈太妙笑眯眯地说，“怎么小师姐胳膊肘往外拐，心疼了啊？”
李湛水冷哼一声，“随你的便，只要你不露馅。”
“放心好了，我演戏可是一把好手。你俩怎么勾搭上的？”
李湛水不想多言，“凑巧。”
陈太妙瞥见佩珏端着新菜往回走，便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镜师妹不喝酒，再打些果子饮品来，别寒碜了镜师妹。”
“还是师姐考虑周全！”
陈太妙小声道：“借的玉牌得还给人家，没了玉牌你可别戏弄他玩了。”
“嗯，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李湛水心想这佩珏都没想过要看她玉牌，他心大的很。
陈太妙嘻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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