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女扮男装的佞臣（12）
季见微的手犹如铁钳，钳住了来人。他打坐调息后，药力已经散去。
耳边传来女子的惊呼，这声音有些熟悉，季见微立刻放开她，并与她拉开距离。
他没有掌控住力道，谢芷柔揉了揉被捏痛的脖颈，话语中有些委屈：“是我。”
因怕被发现，季见微没有点灯，只漠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我来给你送药。”她说着，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瓷瓶，瓷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是她练舞时攒下的伤药。
“我不需要。”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会不需要？”谢芷柔有些着急，她欲将药瓶塞给季见微。
谁知他向后一退，药瓶从谢芷柔手中滑落，骨碌碌滚向角落。
“你不该来。”如今在沈时浅府中到处都是眼线，若被发现他们二人可能都得死。
“我甩开了侍卫，只想来看看你……”谢芷柔湿漉漉的眼中已有泪花。
季见微摸索着捡起药瓶，把药瓶递给她，“你照顾好自己。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泪水自谢芷柔眼眶中滚落。她本来满怀期待，期待他们相认的场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季见微会如此无情。
泪水簌簌洒下，谢芷柔最终无声掩面而去。
＊
“宿主，检测到男女主二人再次相见。”
“真不错。”时浅一边用布巾绞着头发，一边与系统闲聊，“谢芷柔马上就要进宫，两人若是再不互诉衷肠就没机会了。”
马厩地理位置本就偏僻，她又刻意不加紧那边的巡逻，想来以男女主的才智定不会被发现。
剧情顺利进行，她又可以睡个好觉。
系统本想提醒时浅苏北辰最近的异常，但想起她之前的叮嘱便没有说出口。
＊
月明星稀，季见微躺在床上回忆着今日与他交手之人的一招一式。
身上的伤处让他行动不便，他找到藏起来的旧部送来的伤药，草草包扎后便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练习。
他悟性极强，已想到破解之法。
他又想起今天那蒙面人看他的眼神。那人面色如冰，每一招都游刃有余，却在沈时浅遇到危险时显出极度的慌张，当时那人定想将他碎尸万段。
那人退下时，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
有如此高强内力的人竟如此效忠沈时浅。
他想起沈时浅挑起他下颚时温柔的触感。
这样的奸佞惯会笼络人心。
他又有些跃跃欲试，他迫不及待想要成长。他很想知道如果那人成为他的手下败将，沈时浅会有什么反应？
近日，旧部为他传来消息，希望他能随沈时浅围猎，到时借机出逃。
＊
转眼间便是苏北辰的生辰，即万寿节。
天下诸洲皆令宴乐休假三日。
今日，苏北辰宴请百官。
时浅乃百官之首，她捧觞祝皇帝万寿。
“微臣率百官祝陛下江山永固、寿与天齐。”她清越的嗓音回荡在众人之间。
身后百官与她一同跪拜，共祝皇帝万寿无疆。
看着沈时浅伏拜的身影，苏北辰的长久以来压抑的戾气平息了些许。
今日沈时浅盛装出席，他身穿繁复的冕，青衣纁裳，上绣有九章纹；头戴进贤冠，上有三道梁；腰间的玉佩，正是苏北辰在他及冠时赐予他的。
看到这块玉佩，苏北辰的眉宇柔和了几分。
“平身吧。”
“谢陛下。”
时浅因品级最高，又深受皇帝宠信，她的位子就在离苏北尘最近的地方。
“爱卿，你许诺朕的大礼呢？”苏北辰言语亲昵，百官听闻无不惊诧。
“臣这就宣她们上来。”时浅微微一笑，轻轻击掌。
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苏北辰也更加期待。
一时间四下寂静，远处的河面上似有流光缓缓流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河面上灯火莹莹，几艘小船驶来，船上忽然传来丝竹之声，犹如天籁。
忽然琴声铮然，节奏越来越快，原来演奏的是《破阵乐》。
这是大军凯旋而来时所奏之乐，但又与原曲稍有不同。此时乐声愈来愈急，众人随鼓点而轻轻舞动，享受凯旋归来的欢乐。
忽然，几个舞女从天而降，夜风吹得她们衣袂飘飘，仿若仙子。她们仿若凌空踏着河水而来，在河面上起舞。
几个舞女舞动间，谢芷柔从她们中间飞起，她舞姿既轻盈如云，又随着鼓点刚劲有力。
众人看清她的面庞，都倒吸一口冷气——谢芷柔肤若凝脂，面若桃花，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在月光辉映下仿若神女。
时浅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也猜想苏北辰定会满意。他们会命定般一见钟情。
她身后随侍的是玉瑶和季见微。季见微如今的身份是她的护卫。
剧情中，季见微看到为首的舞女是谢芷柔，心中大痛，好不容易才掩藏神色不失态。
而谢芷柔看似专心起舞，与苏北辰眉目传情，实则她的视线一直看向暗处的季见微。
一轮圆月倒映在河面上，在击鼓声中谢芷柔踏破琼瑶，舞势随风散复收。她眼波流转，眉目含情，把人的魂都要勾走。
她的舞极美，时浅由衷地钦佩，能欣赏到如此有古意的舞蹈也算不虚此行。察觉到谢芷柔的眼神隐秘地落在她身后，时浅更加放心，剧情诚不欺我。
她又调出季见微的激素面板，他似乎很愤怒，总之数据呈现出这不是什么正向的情绪。所爱之人在皇帝面前大放异彩，他又无法护住她，怎可能不痛心？时浅更安心地小酌两口。
苏北辰的多巴胺水平明显升高，时浅不必转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是欣赏，是由欣赏延伸出的爱意。
很好，每个人都在剧情的轨迹上。
她不知道的是，自舞曲开场，李全一边就为苏北辰斟酒一边说道：“陛下，这《破阵乐》与原曲不同，是沈相搜寻了流落在民间的诸多曲谱，在古曲基础上亲自改编才有今日此曲。这舞女排练就花了三个多月呢，沈相要成此曲想必耗时更久。”
“他有心了。”苏北辰的唇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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