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如眯眼，越凑越近。
秦燃从包里掏出一个黄色三角折纸，两指一抛，被张青接住，“随身戴，回去吧。”
符是用来驱鬼助眠的，可惜对他没用，扔了不如给人。
张青看清手上的东西，想道谢，可秦燃已经走出一大段距离，她也不纠结，转向回家的方向。
或许是心理原因，拿到符之后，那股阴冷的感觉确实没有了，手脚也开始回暖，比刚才舒服多了。
鹿如飘在秦燃旁边，“你真看不见我？
“看见也没关系，我不吓人的，咱们没事可以聊聊天呀。
“我是阴间公务员，你是阳间公务员，四舍五入，我们也算同事，交流交流工作心得呗。
“是不是担心别人看见你和空气讲话，把你当神经病？那这样，你要能看见我，就眨下右眼。”
鹿如挡在秦燃前面，后者穿过她，愣是没半点异常反应。
鹿如：“欸，咱们都是华夏的，别这么生分，放心，我不收你钱，交个朋友怎么样？”
秦燃叹口气，揉了揉眼角，脸上疲惫感又重了。
鹿如：“算了算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还以为找到个能说话的人了呢。”
脑补妙龄女子死后不堪忍受孤独的秦燃：“……”话好多，全是废话，但比起哭天喊地求平反的声音好多了。
从出生开始，秦燃就能听到鬼的声音，小时候不懂，经常因为这事把父母吓得冷汗直流，以至于秦燃的妈妈神经衰弱了很长一段时间。
高考之前，身边的鬼骤增，一个个求他考警校，威胁他要是不考警校就去骚扰他父母家人，哪怕找大师做法，它们也会持续飞蛾扑火，一个灰飞烟灭，还有千千万万个，直到他照做为止。
秦燃嫌烦，为求一个好睡眠，便顺群鬼的意考入警校，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警局阳气重，鬼无法靠近。
工作之后，更是在警局旁边买了个房子住下，然而毕竟只是挨边，挡得住小鬼，挡不住怨气重的老鬼，要没什么事，秦燃都是在警局将就着睡。
局里当他工作狂，况且只要是秦燃经手的案子，总会比其他人更快侦破。
能听到鬼的声音只是辅助，他本身的能力也有目共睹，脑子转的快，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点，办起案子更是不眠不休，好在他严于律己，不会要求同队的人也这样忘生忘死。
对此秦燃也很无奈，案子结不了，他就回不了家，因为案件相关受害鬼等着他回家哭丧。
电子生死簿没消息，也没听见招魂铃响，鹿如可以回地府打听方&路案子的消息，但她不想。
金光警察身上的香味让她很是舒服，每吸一口，魂体便被滋养一番，犹如浸泡在温泉里一样，想吸、要吸、还能吸。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没啥影响。
一时间她也没什么八卦可谈，就这么安安静静飘在一边，和秦燃一同进了警局。
秦燃把方沐渊脑袋的猜测告诉法医后，回去办公室，分析案件资料。
他的证件摆在桌上，鹿如凑过去瞧了一眼，“原来你叫秦燃啊，燃起来有光，倒也算人如其名。”
秦燃难得一愣，她能进警局？！
他这样的职业，见尸体是日常，有尸体就有亡魂，有亡魂就有无常，这些年听见的无常鬼数不清，没见哪个敢进警局的。
若是一些迟到的无常错过了黄金时间，尸体已经被拉进警局，通常都是韩乐意过来帮忙带亡魂出去。
韩乐意是正三品天师，秦燃的发小，他的符便是韩乐意画的。
韩乐意明确告诉过秦燃，警局阳气重，对亡魂伤害大，哪怕是怨气极重的恶鬼，也不敢轻易踏入警局。
可身边这位无常居然不怕阳气侵蚀，跟他进了警局？？
秦燃神情复杂，所以她为什么非得跟着他？
第一次逛阳间警局，鹿如也是新奇，每个角落都飘过去看一圈，这边正出神的秦燃刚好也收到发小的短信。
韩乐意：忙不忙，出来聚聚？
鹿如逛完回来，秦燃正低头看消息，她没有窥探信息的兴趣，转而看摆在桌上的资料。
方沐渊和路芷巧身边的关系网都被整理在册，两人都是科大的学生，一个电子工程系，一个舞蹈系。
事发前后，路芷巧正为下一步短剧做准备，白天在学校上课，放学径直回租的公寓学习。
她长得漂亮，已经作为女主拍了好几部短剧，社交平台账号上万粉，有不少梦男粉丝口出狂言，顺着网线找过去，那些人不过口嗨，没有作案嫌疑。
至于方沐渊，沉迷电脑编程，和路芷巧一样，除了上课，都在寝室待着，说是一个月后有个重要的编程比赛要参加，班级聚餐他都拒绝不参加。
只有一张疑似方沐渊去黑网吧的照片。
说是疑似，是因为时间在半夜1点32分，那段路没有路灯，天眼拍下来的照片比较迷糊，而且“方沐渊”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口罩、手套、围巾齐上阵。
一路揣手走过去佝偻着身体，看不清帽子下的脸，能辨认是他的证据只有神似的背影，和方沐渊那几天穿的衣服。
也就是这天晚上，各大高校官网被攻破，路芷巧的AI视频被传播。
若是为了作案，这番打扮倒也说得过去，
可证明“方沐渊”是方沐渊，还缺少有力证据。
当时黑网吧的老板在打瞌睡，对“方沐渊”没在意，黑网吧嘛，什么奇怪的人没有，这副打扮也没多奇怪，外加光线昏暗，看不清脸，网吧内的监控更等同于摆设。
而且等人坐到位置上后，又掏出个黑墨镜戴上，愣是把脸遮得看不见一点肉。
问题也出现在这张监控照片上。
电子设备总能拍下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鹿如凑近照片，就在“方沐渊”座位内侧，和他脸同一水平线，出现了半张鬼脸。
那鬼青面红发，隐约露出三只眼睛，手如鸡爪，只有三根手指，正常人一半高，踩在卡座上，没被挡住的肩膀上长出的三条手臂，已然断了一条，此刻正盯着电脑鬼笑。
鹿如沉眸，是只希恶鬼，通过看人作恶得到满足而增加鬼气。
它虽为恶鬼，却是没有法力的鬼，也就是说除非鬼气大到影响周围人的气场，无法对人做出实质性伤害。
这种鬼在协会发布的任务里，酬劳也就五十块，要是自主处理，奖励最多十块钱，属于没人会去接，并且遇见了也不屑去管的类型。
或许只是嗅到作恶的气息才来的吧。
但如果能把它抓住，也就能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谁了。
心动不如行动，九十万的诱惑还是挺大的。
鹿如飘到秦燃深吸一口，“我走了，改时间再来陪你～”
正要接电话的秦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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