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叩问道心

“这……”

执事长老一时沉吟。虽说在门规中，确实没有明文禁止携带灵兽，但这样没有先例的事，她实在不好擅自做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引得后方队列低声议论之时，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从一旁缓缓传来。

“出了何事，这般喧哗？”

关牧云转头看去，只见楚庭潇一身白衣，不知何时已然行至跟前。

那执事长老见主考的大长老来了，便将关牧云的要求，如实向她禀报了一番。

楚庭潇闻言，目光在关牧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平安身上。

“关门生，这便是你前阵子在无垢秘境中，救下的那只逐风野犬幼崽吧？瞧来倒是康健许多。至于你要携它一同入试炼秘境之事，且待我查验一番，再做定夺。”

说着，她便缓缓放出一缕神识，向平安的身体探去，旋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探查得似乎也更加仔细起来。

片刻之后，她才对关牧云微微颔首，露出温和的笑意。

“不过短短时日，这小犬体内竟已有天地灵气流转，入了修行之道，可助你一臂之力，当真可喜可贺。”

她顿了顿，又向那执事长老说道。

“既然这小犬已是灵兽，的确可为关门生协战，便依她所言，登记入册吧。”

大长老亲自发了话，那执事长老自然再无异议，依言将平安作为关牧云的考核道具，在册上作了登记。

关牧云谢过两人，便带着平安，走入了前方试炼秘境的传送阵。

外考的实践部分，需要门生进入试炼秘境中，完成三个随机分配的关卡，最后将每一关的分数相加，结算最后的成绩。

她心中迅速回忆着自己在复习资料上看过的，出现率最高的那些关卡。自认为准备充分，她一时倒并不如何紧张，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思忖之时，一道炫目的白光已经亮起，四下里的人声也随之消散。

视线再次清晰，眼前的景象早已变换。

这是一间石室，幽暗而狭窄，屋顶也极低，令人一看便心生压抑。

石室中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唯有八面巨大的青铜古镜。

那八面古镜幽深如水，隐约流转着玄奥的灵光，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环成一个圆圈，将关牧云与平安围在中心。

她心中了然，这便是试炼的第一道关卡，问心镜阵。

眼前的八面古镜，代表着八重幻境，皆是直指试炼者心底深处的执念或恐惧，叩问其道心。

在每一重幻境中，试炼者需坚守本心，维持心神不动摇，达到一盏茶的时间。唯有如此，古镜方会破碎。八面古镜尽数破碎，才算通过此关。

“嗡——”

只听一声厚重的嗡鸣，正前方的第一面古镜之上，灵光如水波荡漾，眨眼之间，便现出了一幅清晰的图景。

镜中人满头白发、面容枯槁，可周身的灵力波动，却仍是一阶五段。细看其面貌，竟与关牧云一模一样。

她艰难地呼吸吐纳，试图按照功法引气入体、运转周天，撼动体内那本就驳杂不堪，又因年老体衰而更加孱弱的灵根。

可下一刻，随着最后一丝寿元耗尽，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无力地倒下。

艰难求索百载，却终归先天不足，又不得天地降下机缘，无缘窥见大道，含恨而终的一生……

一阵巨大的绝望与不甘，透过古镜，瞬间涌入关牧云的心头。

她微微一怔，旋即挑了挑眉。

这所谓先天不足的灵根，对她而言，早已不是阻碍。

至于天地不肯降下机缘……

那她上天九重、掘地三尺，自去寻找便是，又岂会如镜中人那般静坐枯等？

于是，关牧云只是看着镜中那具躯壳渐渐干枯，心神却安稳如常。

一盏茶时间转瞬而过，那古镜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化作漫天碎屑散落。

紧接着，一旁的第二面古镜，便也嗡鸣着泛起灵光。

这一次，镜中人仍是关牧云。

她身受重伤，正被围困于一处绝境之中。而随行的平安同样伤痕累累，却挣扎着将自己微弱的灵力输入她体内，试图为她疗伤。

在她与平安周围是百十名修士，虽然身着不同宗门的服饰，但面上却皆是神色不善、满目鄙夷。

“以这等旁门左道掠夺兽力、残害生灵，如此邪修，今日便废你灵根，将你与这孽畜一同挫骨扬灰，以正乾坤！”

不知谁人大喝一声，无数道灵力已是齐齐发出，轰然袭来。

冰冷的杀意直指神魂，便是古镜之外的关牧云，也感到一阵凌厉而强大的威压之力。

但她却不过嗤笑一声，抬手轻轻摸了摸背包里，正乖巧依偎着自己的平安。

旁门左道？邪修？孽畜？

所谓大道，本就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更何况，她选择此道，从来是心之所向。

她喜爱这些生灵，也深信自己与平安之间的羁绊，绝非对它的掠夺。

只要行事坦荡，无愧于心，又何须在意世俗偏见的眼光？

像是觉察到关牧云的决心，平安也舔了舔她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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