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浓,殿内酒香四溢,往来宾客流连其间,很快就忘了先前的插曲,活络的攀谈起来。

张其羽同其他世家贵女们坐在女眷席,张家父子也不好贸然上前。周围都热闹非凡,唯她这一角格外冷清,偏还要强撑着神色,实在是疲乏得很。

她的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张其羽自小便沾不得酒,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别说小酌一口,就连闻多了都会觉得难受,严重时甚至会浑身皙红,四肢麻痹,若不及时服药,还会出疹晕倒。

母亲离世后,父兄对她是关怀备至,珍重异常,她已经许久未曾经历这般身心俱疲的时刻了。

真想牵匹快马立刻返回肃州。

“小姐。”身旁的侍女躬身向前,低语道,“方才老爷派人来传话,说今日只是游宴,不必太过拘礼。若小姐觉得烦闷,可到殿外不远处的花园散散心。”

张其羽一时没做回答,侍女接着道:“奴婢听说这儿有片芙蓉池,种了不下十几种,多是之前在肃州没见过的,小姐去看看吧。”

张其羽双眸微亮:“也好。”

今年是暖秋,花开得迟,现在去估计还能见着。

侍女见她愿意去,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她们这样一动身,免不了吸引了殿内不少人的关注,张其羽又一次成为他人口中窃窃私语的谈资对象。

“如此佳人,太子爷当真狠心呐。”

说这话的是位身着月白锦袍的俊逸男子,只看那通身的气派和说话时从容的语调,便知他出身显赫——此人正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公子,纪霄,字云阔。此刻他含笑望着张其羽离开的背影,对身边人问道:“颜兄,你觉得呢?”

被点名的是位面容生得极好的男子,板板正正端坐在那,快速朝外瞥了一眼,在心中斟酌几番,才低眉顺眼道:“张小姐乃名门闺秀,颜某不敢置评。”

“欸——”纪霄拍了拍他的肩背,压低声线,“只当是闲谈,有何不能说的?张小姐这般品貌,颜兄当真不心动?”

本只是句玩笑话,却没想到这位颜兄听完后顿时变了脸色:“三公子莫要再取笑我了,颜某不过一介寒门书生,岂敢肖想张小姐这样的女子。”

这样的人,他远远看上一眼已是逾矩了。若非侥幸得老师推荐,进了纪府读书,他这样的穷书生,连参加今晚宴会的资格都没有。

“安山,”纪霄见他神色紧张,换了更亲近的称呼,“自古英雄不问出处,你何必自卑?况且你饱读诗书,又已中解元,进士及第也是迟早的事,他日若能连中三元,还怕不能得张小姐青睐吗?”

闻言,颜安山心中一颤,并非单纯因为最后那句“得张小姐青睐”,而是那句“连中三元”。

对天下所有寒窗苦读之人而言,连中三元是梦里都不敢贪心的奢望,光是想到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他热血沸腾。他不禁想:是啊,若真有那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去想,不敢去争取的呢?

“哎呀!”

一道惊呼,拉回他杂乱的思绪。颜安山猛地抬头,便看见张小姐不知怎得歪斜在侍女身上。

“小姐,你没事儿吧?”

张其羽摇了摇脑袋,摆手道:“没事,赶紧走吧。”

这地儿又闷又嘈杂,害得她头重脚轻,这才不小心崴了脚,好在并不严重。

不过……

她用余光看了眼周围,果然,成功又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且看她马上要出门,那些个议论声也略微放肆了起来:

“瞧,我就说她不是真如表面那般无动于衷吧?”

“可不是,伤心的都走不动道了。”

“要是倒在我怀里就好了!”

“……啊?”

张其羽:……

借着侍女帮她整理衣裙的片刻,她在暗处痛快地翻了个白眼。

-

晚间轻柔的微风带走身后窸窸窣窣的杂语,张其羽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不多时就到了那片芙蓉池。

等欣赏到这一池白的晃眼,粉得发腻,花瓣薄得透明的矜贵水之芝,张其羽浑身各种不适的症状顿时消散。风过时,满池叶子翻涌向岸边,送来阵阵飘香,钻进鼻子里就散不开,连发丝都要沾染。

她忍不住赞叹:“太美了。”

肃州虽自由,却少有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她四处一望,瞧见池心有一座水榭,朱栏曲槛,刚好伸到花最深的地方。

“苔生,我们去那儿坐。”

张其羽领着侍女落座于水榭,双手支着下巴落在美人靠上,望着满池荷花,眉眼弯弯,心满意足。

“苔生,别站着了,来坐。”张其羽拍了拍她身侧的坐凳,想了想,又去拉她的手。

苔生是她幼时在山中救下的孤女,二人相伴长大,人前是主仆,人后如姐妹。

苔生被她拉着,略有些僵硬地坐下,犹豫半晌,低声道:“小姐,太子他……”

张其羽随风轻晃的身躯一顿,笑意不减:“太子?太子怎么了?”

苔生定定地看着她,不再说话了。

她心知小姐断不会因太子拒婚而伤神或愤慨,但……

但太子的容貌,与那人实在是太像了啊!

不过匆匆一眼,她心中便慌乱不止,小姐被如此相似之人拒婚,心中又该是何滋味呢?

张其羽坦然对上苔生盛满不安的眼神:“我知你要说什么,不必担心。”

那人毕竟是太子的血脉宗亲,长相相似也不算稀奇。

“太子拒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张其羽笑道,“你知道,我在选夫君一事上最是挑剔,要相貌英俊,品行俱佳,最重要的,是要听话,听我的话。你觉得,太子能满足我这最后一个要求吗?”

苔生沉默摇头,定是不能的。

“所以这婚事他拒了也好,即便是他不拒,我也是要想法子搅黄的。”

她说得轻快,音量也不自觉拔高了些。谁知话音刚落,暗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苔生脸色骤变,一把将张其羽护在身后,手下意识抚上腰间,空的——

今日皇帝设宴,所有人入内都要验身搜查,故而她并未佩戴软剑。

意识到这一点的苔生心跳也空了一拍,伸出的手缓缓蜷起握拳,呼吸变得沉重和危险:“什么人!”

水榭顶上传来细小的动静,张其羽抬眼望去,只见屋外月光如泻,一道矫捷的身影从高处踏月而来,足尖轻点池中绿叶,随后稳稳立于二人身前。

“张小姐,久仰大名。”

是道明朗的少年音,应是今晚赴宴的某家公子。张其羽微微偏头,目光从苔生的肩颈穿过,对上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眸。

逆着月光,张其羽仔细打量来人。他眉骨高耸,鼻梁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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