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贵妃殿着火
李福琰冲曦宝张开手臂,但曦宝扑进了王静姝怀里。
王静姝搂着女儿,冲陛下道:“公主尚小,还望陛下勿要怪罪。”
王静姝心一下提起,生怕他故意报复,提出要带走曦宝。
好在并没有。
此刻的李福琰心下只有失落悲凉。
他什么话都懒得说。
复又抬起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贵妃殿。
王静姝不想教女儿太多的规则。
她会为她谋好前程,以后单纯快乐的过日子就行。
但眼下,她还是和女儿说:“咱们以后见到陛下,得请安说‘曦宝见过陛下’,知道了吗?”
曦宝素来乖巧。
点头:“知道了娘娘。是不是还得这样行礼?”
曦宝有模有样蹲了蹲,行了个叉手礼。
刚才凝重的气氛一下烟消云散。
众人被逗乐。
“咱们公主可真聪明。”
“对对,公主这手势还挺标准。阿母教的吧?”
公主当然不用行叉手礼,但姿势的确很标准。小小的孩子做出来格外逗趣。
祝娘回:“我可没教公主。咱们公主是自己聪慧,看着看着就会了。”
曦宝都听烦了大家夸赞她。
一手牵娘娘,一手牵薇儿,蹦蹦跳跳进屋里。
一直到天彻底黑了,没见陛下的人过来。
众人的心才彻底放下。气氛也更活跃。
“娘子,总算是太平了。”
祝娘抹泪说。
王静姝笑不出来:“刚才陛下的反应很不对。我以为,他听了我那番话,至少有感动感慨,但明显刚才他不是感动的反应。他在生气。”
刚才祝娘没在殿内,贵妃和陛下说话,祝娘不知道。
祝娘问:“会不会是娘子表情语气不对,没有那么……我见犹怜?或凄凄惨惨?”
王静姝自己说了不算。
她示意素儿说。
素儿刚才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素儿:“奴婢保证,娘子说的话特别可怜特别真诚。”
永明困惑:“陛下的反应怎么和在潜邸时不太一样?奴婢记得陛下面对惠妃时特怜香惜玉来着,偏就放娘子身上失效了。”
永明不忿:“惠妃都可以,咱们娘子差哪了?”
凤苦:“娘子没差。是某个有眼无珠。”
素儿:“小心隔墙有耳。”
守恩:“姑姑们放心。守恩警惕着呢,贵妃殿的瓦片上一只鸟都别指望落下!”
永明几个齐齐拿赞赏的眼神瞧守恩。
守恩斗志更昂扬。
“要不是娘子的语气不对,又会因为什么呢?”
祝娘想不通。
大家都想不通。
王静姝:“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的处境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万人之上,可不是当初需要拉拢讨好权臣,到处跟人虚与委蛇的六皇子。他哪还需要伪装。”
永明:“难怪呢,那位进宫后脾气变得那般差。奴婢还以为是朝上事多上火,看来是做回自己了。那位今天没找咱们麻烦,会不会过两天找?或者哪天想起来再找?”
祝娘:“要是这两天没找,应该是不会找过来了。那位虽说心思重,但从来做事雷厉风行,不喜拖泥带水。再说娘子还有大公主。”
永明:“今天公主没请安,会不会被那心眼子小到离谱的记恨?”
“还真不好说。”
祝娘脸色凝重:“不行,我等会儿就叮嘱薇儿喜枝她们,让她们带公主玩时,避着点那位。”
“应该不会。我仔细想想,我那番话还是打动了他的。不管他为了什么生气,只要别来找我们麻烦就行。他让我当这个贵妃,是为了和崔家崔美人置气,那以后我给他这个面子,配合他就是。”
王静姝拍额头:“哎,我怎么忘了。下午那会儿,我应该把这个话也加上,说不定他就不气了。真是年纪大,糊涂了。”
永明:“娘子说什么呢。就算你加十条,信不信他该生气还是生气?新上任的芝麻官,都是要先竖立威严的,更何况呢。”
王静姝点头,觉得永明说得很有道理。
素儿问:“娘子,今日也太过凶险了,好在您反应快。陛下传了苟太医,您是怎么知道的?”
王静姝摇头:“我不知道。苟太医前脚才到紫宸殿,他后脚就进了咱们这里。我当时逞强说陛下不信的话可以请太医来,他提了一句是请苟太医吗,我当时有所警觉。之后不论我怎么说,他都是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我就猜可能不止是守孝跟他说了什么。当时我就决定不吃药,换个招数。”
“好在娘子反应快。要是娘子真吃了药,奴婢都不敢想后果。”
祝娘捂着心口说。
素儿问:“娘子,守孝怎么办?要不然交给奴婢去办?”
王静姝没吭声。
凤苦:“那交给奴婢吧。”
王静姝冲凤苦点头。
守恩好奇凤苦姑姑会怎么教训守孝。
守恩想着守孝被捉弄的样子,忍不住幸灾乐祸。
哼,叫那家伙从前老爱奚落他。
但三天后,守恩知道守孝的下场时。
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那苟太医呢?娘子打算怎么做?”
素儿:“虽然是娘子告诉他,让他危急关头把罪推在娘子头上。但他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好端端的,陛下怎会怀疑娘子,说不定就是苟太医主动出卖的咱们。”
永明:“凤儿放心吧,那位可不会轻饶了苟太医。哪需要咱们费劲。”
素儿:“可陛下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王静姝打断她们的讨论:
“苟太医,我会救他。”
众人震惊。
“是娘子我许诺的他可以出卖我。没道理他真的出卖我了,我反要计较。这不是办事的道理。”
王静姝看着素儿:“听懂娘子的话了吗?”
素儿福身:“是,奴婢听见了。”
王静姝忽然想起了陛下下午时控诉她的话。
“朕发现,朕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还在潜邸时,你多么乖巧,多么柔顺,怎么进宫后变得让朕这般陌生?”
王静姝忍不住问:“娘子我在潜邸时,乖巧吗?柔顺吗?”
众人无一例外点头。
“看来娘子我终于被人看穿了。”
王静姝自嘲。
自嘲完,又想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
她竟然想不起来!
也是,她可是当了十年的柔弱侧室。
这贴心可人的侧室形象早就和她混为一体了。
这么说来,她其实也没有在装。
陛下这是污蔑!说她变得陌生。她哪陌生了?
王静姝后悔呀。
她白天时,应该狡辩两句才是。
“娘子,出事了,咱们后花园起火了!”
...
李福琰踩着最后一丝霞光,招同平章事觐见。
这会儿他已经恢复了寻常。
只有李得劲几个心情复杂守在殿门边。
李得劲和李有吉在门内。而一脚之隔的门外边站着有祥。
三人隔着门缝发呆。
李有吉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抱怨:“贵妃说什么掏心窝的话,这可是真掏心,掏了陛下的心。”
李得劲一脸愁容:“谁说不是。”
有祥阴着脸道:“要我说,陛下就该废了贵妃。”
李得劲和李有吉纷纷拿眼瞥他。
李得劲:“你猜你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叫有祥,而不是叫李有祥?”
有祥回头也朝着门缝瞥两人一眼,懒得说话。
李有吉替他回:“这就是原因。知道了吧?”
有祥冷哼一声:“那陛下干嘛还将我留在身边。”
这话可不是疑惑。
两人面面相觑。
都无话可说。
由于下午陛下处理了点私事,才耽搁了朝政。
也耽搁了三位宰相回去用晚食。
于是陛下主动邀请三位留下用饭。
但三位都婉拒了。
谁看不出来陛下今天心情不好。
再说他们是来找陛下晦气的。
是自己家里的饭不香吗,非得吃宫里这碗?
要换了平常,李福琰肯定再劝他们两句。
但今天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裴相怕陛下忘了,走之前又提醒了句:
“还请陛下早作打算才可。各部的开支委实巨大,本年度农税商税都填不平哪。”
王相拉着裴相,道:“哪还用你说。陛下高瞻远瞩,想来早已拿定主意。”
终于三人走了。
李福琰垮下肩膀,拧着眉心。
李得劲要上前为陛下揉额角,被李福琰摆手拒绝。
“不必。”
李得劲问:“陛下晚上要用些什么?奴婢这就去吩咐尚食局做。”
“朕不饿。”
“那怎么行?”
李福琰头疼答:“都行,你看着办吧。”
也不知道是被贵妃气的,还是被同平章事,或许都有。
总之,今晚陛下就草草用了两口。
眼下,膳食已经撤去。
李福琰负手站在内殿门下,遥望着被黑云遮挡的弯月。
他已经瞧了许久,月光迟迟没有出现。
原来当了陛下,也无法左右月光不被乌云为难。
不一会儿,呼啸而来的风裹挟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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