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扫荡
华林与段术并行。
华林左看右看，像对周围很不放心，段术气定神闲地指路：“就在前面。”
他正引导她去提前留下魔气的地方，大约是除魔师的身份作祟，段术发觉她对魔气有超乎寻常的在意。
华林：“这是结界？”
段术看都不看：“是啊，护山结界，没人能打破。”其实四周全是他布下的阵法，青玉树、青玉宫连带青玉山也全在他的控制之下，结界这种没必要存在的东西是特意弄出来骗她的。
为显逼真，段术还幻化了几个修士，配上行色匆匆的模样，简直就是急着除魔去的。
华林路上没什么疑问，两人行到山脚处，那里有块分界石。
段术：“这里是交界的地方，只是我发现石碑上有魔气，虽有结界阻隔也担心魔族有其他办法入侵，所以先用了符纸镇压，你来看。”
石头上刻着“罗”字，罗字上头有张黄底红字的符咒，粗咧咧制成，稳稳贴在石头上。
修士没办法净化魔气，遇到了多是用符咒或阵法先做处理。华林指着符咒道：“这谁干的？镇压魔气还是镇压罗家呢？”
乍一看像是罗家仇人干的，段术无所谓道：“事态紧急细究不得，符咒有效果就行了。”
段术其实很想知道除魔师发现魔气的过程，但话已表明要她帮忙就不好再叫她自己去找，他便先看除魔师净化魔气的招数吧。
可华林没看出石头里有魔气。
她不愿露怯，只好心中不断肯定自己：我能发现我能发现……她煞有介事地先绕着石头走了三圈，又逆向三圈，看得段术直皱眉头。
何家的路数竟这般繁复，难怪至今还是小家族，绕圈的功夫魔气早被其他除魔师净化干净了。
等她磨蹭的空隙段术受到韦郁的消息，消息很多。他看了眼那边，前调似乎还很冗长，于是走到旁边点开联络石。
一直被人盯着，华林心中越急手脚越慌灵力越乱，段术忽然走开她松一口气，心中一松懈石头中的不对劲就在这时候被她察觉到了。
一团极清微的红色，跟伪装成叶片的不同，石头不受风雨影响，它无需模仿外界事物，便也同入定一样纹丝不动。她伸手去摸却只触到冰凉的石头，魔气在石头内部，她得想办法把它们引出来。
可华林没有章法，若不是旁边有人在，她都试试喊两声“魔气快出来”。但她定不能这样做，不仅有露馅的风险，更有被当成傻子的可能。
她试着向石头中探入灵力，直感挨到魔气边缘时就受到了阻碍。
段术抽空看她一眼，已经找到魔气所在了，只是速度实在太慢，等她再净化魔气还不知需要多久，他不大看得上何家的除魔法术。
华林的灵气几次三番被推拒回来，一来二去她也有些怒了，啪地一巴掌拍在石头上，随后手掌生疼。
她努力忍住因刺痛想发出的抽气声，忽然看见魔气像是晃动了几下。她凑近石头，不是错觉，接着不停拍打它。
段术皱眉。何家除魔术是正经渠道传承下来的吗？还是人族修习方式都这么小众？
几次之后华林终于发现，魔气之所以颤动，纯粹因为她使的力气大。但看着已经通红的手掌，这方法未免太废人了。
不管了，再试一次。华林鼓足劲，用上十足的力气和灵力，一掌下去魔气直接被拍了出来。
不错嘛！华林心中瞬间出现一个清晰的想法：我果然是生来就要成为除魔师的人！
红色魔气离了石头，没一会颤颤巍巍想逃。华林自然抓不住它，她虚空扇魔气巴掌，三五下之后类似魔气叶片中那样的细柱出现了。
一回生二回熟，华林抓准时机掐住细柱，带着灵力一用力，魔气消散了。
段术陡然咳起来，他刚看完韦郁的消息，边咳边往华林身边走：“好了？”
华林背着手：“对啊。你怎么啦，呛着风了？”
“没事。”
喉咙间的麻痒感已经消失了，段术吞吞口水，与魔气的距离越近感受越清晰，石头里面确实什么也没有了，而且处理得很干净。他觉得这手法不能叫净化而应该是扫荡。
她上回也是直接消灭了一处魔气，另一个经过净化也成不了气候，现在应该已经自行分解掉了。
何家前奏繁长步骤稀奇，难道是为了彻底消除魔气？
段术沉思，一般的除魔师都只将魔气减退到临界点，确保其不会再度生长就收手，魔族也因此训练出会伪装虚弱的魔气。但今日见过她的方式，难道除魔师早知道他们的计划，也在做准备？
段术装模作样像是查探了，而后道：“多谢，这下我能放心多了。”
华林长松一口气：“小事。”
段术看到还留在罗字上的符咒：“你没把符纸取下来？”
“啊？”
难怪她把手拍肿了魔气都不动，罗文俊提前把它镇压住了啊！
华林吃了没经验的亏，还只能把辛酸往肚里咽：“没事，固定住魔气更方便我净化。”
“嗯。”段术说他们可以回去了，心想这何家的路数还真不是一般的野。
段术状似闲聊道：“我见过其他除魔师，都不像你这样的除魔方法，是因为门派不同吗？”
“是吧，每家传承的技法都不同，修习成果也得看个人领悟。”华林说这话的时候比方才除魔还心虚，话是她之前偷听来的，至于其他人的除魔方法，她一个也没见过。
这时候段术才带上些真心实意：“你比他们都厉害。”
华林受宠若惊：“是吗？”她抠着火辣辣的手让自己清醒，罗文俊不过是句场面话。
“像你这么大的除魔师，失手是常有的事。”段术再次肯定道，“我原预计要花上几天才能解决，没想到你这么干脆利落。”
且次次斩草除根，段术觉得不得不好好调查一下除魔师们了。
她真这么厉害？华林半信半疑。
要说她也并非是纯粹的野路子，有偷听的华家的，还有何望云教她的，再有其他杂七杂八从书上偷摸学来的，她的除魔灵力就是东拼西凑中自己领悟出来的。
头一回解决一个小魔气后她和何望云都惊诧不已，可华家、何家都安稳得很，华林从那之后再没有独自除魔的经历。
要是姥姥肯教她，她定会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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