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
伏缡低哑的催促声传来:“不能中断。”
林钰只好转过头去一步步走近,再找了一个缝隙将桃枝别了上去。
符纸上的火焰跳动的越来越厉害。
卫瑊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随意干预并非是他的习惯,他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象。子不语:怪力乱神。可眼下显然并非如此。
林钰完成了任务正想退却,可刚刚那阵不舒服却逐渐放大。
她尝试往后退了两步,又身子紧绷,站得直直的,可胸腔中终于还是不受控制,一阵腥气猛冲上她的喉头。
噗!她直直喷出一大口血溅在跃动的火焰上。
蓝色甚至没有来得及闪动几下,逐渐弱了下去。
伏缡道出一声:“不好!”迅速将木桌上的鸡血倒在符纸上,本该熄灭的火焰经过血液的一番泼,反而更加旺盛活跃。
卫瑊的问题刚刚没有人回答,她松了一口气,便站到他身边去言简意赅的解释。
“公子,这棵树不吉利,地下埋了东西。所以要挖出来。”
卫瑊看着这个朝着自己移动的小姑娘,更是莫名:“什么东西?”
林钰挠挠头:“我也还不知道,这个应该是要挖出来才知道。”
卫瑊点点头,对着眼前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正色:“现在进不去吗?”
林钰道:“道长说会影响做法。”
卫瑊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他身边一个小厮摸样的少年却小声嘟囔:“……断然是会装神弄鬼的。”
林钰仰头瞄了一眼卫瑊,他眼下有浓重的黑青,又低头看看,他青色的衣服下摆全是泥水干涸之后的印记。
“公子今日早早便出门了,可是有事要忙,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卫瑊只盯着伏缡,一阵风吹过去,他依稀见到这人的眼睛好像不似常人。
“多谢你,我自己的私事罢了。”
好吧,她遗憾的作罢。
伏缡还在树前忙活,林钰见卫瑊看的仔细,便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那些太过于诡异的地方。
卫瑊听完直皱眉。这人的面貌,生的其实是有几分眼熟的,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哪里眼熟。
这时间,伏缡也完成了收尾的仪式,转过身来。
吹过一阵风,将他脸上的黄纸吹的直响,配上奇形怪状的树和已经黑下去的天,这幅景象不能简单的用诡异来形容。
伏缡对在场其余人视若无睹,直接对着林钰通知:“可以砍树了。”
**
“贫道远道而来!夜观天象,看此中有异。”
一道身影在月下飘然而至。
林钰扭头看着踏月而来的人,这回真的是谢岑了。他换上一身道袍,胡须顺滑,扛着一柄八卦旗,神采奕奕。
她暗叹他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怎么就这个时候来了呢?
此时谢岑也发现自己来的不是太是时候,自己的委托人身边站着另一个道士,打眼看去,比他还要能唬人。
也罢也罢,没想到这丫头还给自己上了双重保障。那没关系,他来的正是时候,他就是来加入他们的。
他清清嗓子,气势上不能输。
“此树,今晚必要砍!”他双指屏住指着那棵枯树。
林钰嘴角一抽搐,一阵咳嗽,又吐出一大口血,她伸手捂住,粘稠的血液从她指缝中渗出来。
谢岑出现之后,卫瑊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身上带着料峭的寒意,注意到林钰的动静,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
林钰也伸出手,视线却不自觉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浅白泛冷的月光洒在他的手上,指节纤长却不显羸弱,关节处微微泛着粉色,手背上有蓝紫色的青筋和血管微微凸起。
卫瑊被这小姑娘直勾勾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握着丝帕的手指蜷了蜷。
林钰一愣,将掌中的血随手在衣衫下摆上抹干净,又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渍,然后才接过帕子随手塞在怀里,道了声谢。
卫瑊似乎想说什么,可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伏缡对着林钰的方向无悲无喜的凝望。
此时最不淡定的是刚刚出现的谢岑,他一个箭步跑上来,旗子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谢岑没给旁人分一点关注,一副装腔作势的语气对着林钰道:“小友,你的手伸出来贫道需仔细把把关。”
林钰立刻照做。
他两指先是在林钰的手腕上过了一遍,又将她掌心的纹路露出来。
而后他捏上她的脉搏,脉象一股滑利之相,邪毒已被压制,那这个反应应当是解药剂量不合适产生的副作用。他稍微松懈了下来。
“好。小友的命格是天生的阴命,是百折不挠之相,她应当是刚刚和这树相冲了,”谢岑收回手:“并无大碍,但应当好生温养才是。”
他目光灼灼直视眼前的道士,也不知道林钰从哪里找来这么个人。
伏缡仰头看天:“时辰已经不早了,砍树应当抓紧时间。”
谢岑在心里尖叫,还管哪门子什么树不树!林钰新找的这个破道士未免太称职!
他强压住心里的不耐,好不容易那个人开了尊口给了自己一个活计,若是还没过几天孩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
真……很难交代,还能全须全尾活到下月吗?
谢岑一个激灵差点要露馅儿,硬生生将飞起的眉毛压成凝重之态。
他又从怀中不知名口袋中捞出一只小小的葫芦瓶,不由分说塞给林钰。
“不过,小友确实体虚,这其中是我亲自炼制的养元丹,三日一颗,服上一个半月就能好许多。”
林钰顺便打开盖子随手吞下去一颗,安慰他道:“我刚刚觉得胸口憋的紧,这口血倒像是临门一脚,吐出来反而好多了。”
卫瑊对着伏缡的脸若有所思,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伏缡像极了一尊石雕,冷淡极了。在夜色中他的面庞透出一股黑青。立在张牙舞爪的黑影下,不像道士,仿佛和那树长到了一起一样,也从焦黑的泥土中生长出来。
卫瑊问他:“你刚说这树底下有东西?你是如何知道的?”
伏缡笑了一声,动静有些古怪。
“好不好的,挖出来便知道了。”
卫瑊身边的小松自告奋勇:“公子我来。”
林钰眼看着到最的鸭子就要飞走,一阵干着急。
两个道士不约而同指着她:“让她砍。她最适合。”
卫瑊借着月光扫过眼前的人,瘦瘦小小,胳膊和柳树上的桃枝差不了多少。
林钰立马道:“最近这些日子,园子中的花草树木都是我来负责的,我可以。”
卫瑊昨日来的时候见到了一路上整齐的园景,他还以为这些应当是有专人打理的,出乎意料,竟然是个小丫头。
“好。你做的不错。”
林钰满意了。
但随即,她又无奈了,她的初衷就是想把藏在树干里的东西取出来,面前站了这么多人,还怎么把里头的东西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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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半三更,远处的更夫打梆子的声音在浓稠的夜色中回荡,气温逐渐降低,卫府门前围了一堆人,可众人的眼睛都集中在枯树前的林钰身上。
她一手提着斧头,一手估摸着高度,心中回忆,东西一定掉落到树的底部了,那只需要将砍树的线画在空洞的下方即可。
她手指又比划一下,如果记得不错,空洞的最底部应该在她的膝盖处。保险起见,她将高度又下移了一寸。
而后她又借来谢岑的朱砂绕着同一个高度画出来一个端端正正的圆,双手把着斧头木柄,粗糙的纹理严丝合缝卡紧手掌和虎口的硬茧中。
林钰摆出弓步,腰身绷直,从腰部的位置向下挥动斧头。
朱红的大门在月光中打开,恰到好处冒出刘妈妈花白的脑袋。
她小声呼唤:“公子,可要进来?”
卫瑊摇摇头,继续注视树下的林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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