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您在津门时,可曾在报纸上读到过什么讯息?是否方便分享给我?”
景蘅能想象到,她是怎样怀着愉悦的心情写下这句。
或许会像她收到令仪电报时那样高兴,也会弯着唇角,杏眸像北极星一样明亮。
他忍不住笑起来,香甜玫瑰香萦绕在指尖,无意识贴上干涸的唇边。
景蘅一愣,蜷起长指快速背在身后。
序之隔着玻璃观察他,想真是活见鬼了...
看个信而已,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沉着脸,怎么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景蘅在平朔时曾听梅知遥说起过,范潇惦念云灵,特地去禄城拜访令仪姐,想打听云灵的下落,却得知时夫人已决意和国内断绝联系。
皎皎...
景蘅净过手,提笔写下:
时小姐
他犹豫着,继续写道:
我的国文名,是承宁——
“不。”
?
序之看到景蘅丢下纸团,从新写起。
我的国文名不重要,在科伦医院,我是病人文森特。
我不常读报,所知甚少。
除了时政,离开前我曾在报纸上读到津门范氏和京城松氏结亲的消息。
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文森特敬上
写罢,景蘅举起信端详了片刻,又将信放下用左手誊抄了一遍。
序之拿着信,恨不能现在就去邮寄。他先找护士借了信封和邮票,想着等珀西先生再来时,要请他带自己出去多买些备下。
“密斯特林?”
序之不动声色把信藏到身后,清了清嗓子:“琼医生,伯医生。”
“文森特今天感觉怎么样?”琼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伤口恢复的好吗?”
“琼在问文森特发炎的伤口。”伯和主动翻译道。
“好多了。”序之感激的欠了欠身。
“关于文森特的耳朵——”琼笑着,语调欢快:“弗兰德教授说动了艾玛教授,先为文森特会诊,恭喜你们。”
伯和原话转达,补充说:“时教授和我们来自同一国度,林先生不必担心语言沟通的问题。”
——时教授?
因为景蘅的耳朵,序之和珀西曾做过许多了解。
在这儿,有如此声望的华人耳科教授,只有云灵的小姨,时家最早远渡重洋读书的二小姐时婉。
序之心不在焉回到病房,等护士换完药,他将早就写好的纸条递给景蘅。
“不行。”景蘅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这会儿发着高烧,面上泛着病态的红晕。
“信寄出去了吗?”
序之沉默着没说话,站起身退到一边。
在他身后,时婉观察着坐在病床上的文森特。
一身病骨,眼下泛着极重的乌青。时婉在眼底描摹出他的骨相,想文森特未受伤前,应也是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时教授。”
景蘅强忍着不适,竭力想要下床站好,他想长辈还站在这儿,哪有坐在床上的道理。
他不想失礼,尤其是在时家人面前。
温暖有力的手扶住他的肩,景蘅抬头看到时婉柔和的双眼。
和云灵几乎一模一样的杏眼,明若春水,少了天真懵懂,多了岁月磨炼后的沉稳。他一晃神,倏然红了眼眶。
坐着就好。
时婉想他是扯到伤口疼红了眼,简单查验过,继续手语道:
在异国他乡见到东方面孔,是你我间的缘分。我来,只是想再多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助手递上文森特的检查结果,时婉翻看时景蘅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咳了多久?”时婉边看边问。
“有几日了。”序之答说:“秋天干燥,文森特近几天又反复发烧,总是咳嗽。”
“有痰吗?”
“有的。”
时婉戴上听诊器,低声训斥了几句。序之听不懂,只看着病房内其他医生苍白的面色,心底如经火烧。
他怕打搅时教授看诊,忍着不敢开口问。
时婉收起听诊器,语速越来越快,她示意伯和留下,带着其他医生很快离开了病房。
“伯医生?”
“来。”
伯和带着序之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门,序之直接了当说:“伯医生,请您直言。”
“他的肺部有捻发音,怀疑是肺炎,要等化验结果。”
“——如果想要进行手术,必须要等到炎症完全消退,背部伤口彻底愈合,最大限度降低任何感染风险。”
伯和抽出白纸,简单罗列、解释着景蘅的病症。
“他的身体状况很差。”
伯和低声说:“林先生,我们会尽力。”
...
云灵守在栅栏门边,捏着水管反反复复给草坪浇水。
“请留步!”
她追上路过的邮递员,问:“还是没有我的信吗?”
“我很遗憾,密斯戴安娜。”邮递员摇头道:“已经一礼拜了,或许对方不会回信了。”
“好了小姐,再浇下去根都要泡烂了。”
锦儿拧上水龙头,看云灵落寞的神色,说:“小姐想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回信,倒不如直接去问。”
“或许他不方便回信?”云灵沮丧的小声说:“也可能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打扰他休息。”
“问一问伯医生不就知道了。”
“科伦医院接诊了一名跌下矿洞的矿工,薄荷已经五天没回家了。”
锦儿手上缠起水管,努了努嘴说:“可人这不是来了。”
最是利落、干净的伯和,这会儿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渣,身上的白衬衫皱成一团,扣子几乎解到了腰腹。
锦儿“诶呦”一声捂住双眼,嘴里念叨着:“真是有伤风化”。
伯和走进了云灵才看到,他衬衫上的扣子几乎全都脱落了,仅剩的一颗挂在线上,颤颤巍巍保留住了最后的体面。
“这是怎么了?”云灵憋着笑:“遭贼了?”
“还真是遭了贼。”伯和一手拢起衣襟,端起石桌上的水壶豪饮,说:“出了医院碰到有人抢劫女士,在下见义勇为、仗义相助——”
“受伤了吗?”云灵留意到他脖颈上的伤痕,推着人转了一圈,“还好还好。”
“多亏了罗德和林先生。”伯和挥了挥手臂,微笑着说:“罗德退役前是海军军医,风采不减当年。”
“林先生更是骁勇——”伯和模仿序之的招式,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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