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狼庭王宫,以巨大的原木和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风格粗犷雄浑,与中原宫殿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截然不同。

宫殿依山而建,层层递进,最高处便是那座悬挂金色狼头大纛的主殿,俯瞰着整个王庭和远处的草场。

宫墙厚重,箭楼高耸,处处透着一种属于马背民族的、毫不掩饰的强悍与戒备。

囚车在宫殿外围一处空旷的石坪停下。沉重的木门被再次打开,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却带着北地特有的干冷和陌生的气息。

狄戎士兵粗鲁地将囚车内的人一个个拖拽出来。

郑晚被两名士兵架着,几乎脚不沾地,他虚弱得连站立都困难,只能半闭着眼,任由摆布。

郑轩和郑州被推搡着站到一旁,两人都活动了一下被缚得僵硬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高耸的宫墙,林立的卫兵,远处宫殿的轮廓,以及那些或好奇或冷漠地打量着他们的狄戎贵族、侍从。

郑玥紧紧抱着被惊醒、又开始小声哭泣的孩子,阿史那罗用身体护着她们,警惕地环顾四周。赵曦宁也被从另一辆囚车上带下,她脸色苍白,发髻散乱,但眼神还算镇定,迅速在人群中找到了郑阁,见他额角带伤、神情恍惚,心头又是一紧。

郑阁是最后一个被拖出来的。双脚沾地,久违的坚实触感让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被身后的士兵粗暴地扯住胳膊才站稳。

他茫然地抬起头,额角伤口处已经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混杂着尘土和药膏,显得有些狼狈。

刺目的阳光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视线有些模糊。

“女人和孩子,带下去。另行安置。”一个狄戎将领高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立刻有士兵上前,要将郑玥一家和赵曦宁带离。

“不!小七!皇兄!”郑玥猛地挣扎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想要扑向郑晚和郑阁,却被士兵死死拉住。阿史那罗低吼一声,试图反抗,立刻被几柄弯刀架住了脖子。

赵曦宁也急声道:“放开我弟弟!”但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反抗。

“六姐!曦宁姐!”郑阁看着她们被强行拖走,消失在宫殿侧面的回廊深处,空洞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和痛苦,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

“别动!”押着他的士兵厉声喝道,用力将他扯回原地。

郑晚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艰难地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妹妹消失的方向,灰败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眼底深处,那点将熄未熄的火焰,似乎又微弱了几分。

很快,石坪上只剩下郑晚、郑轩、郑州、郑阁四名皇室男子,以及被狄戎士兵严密看守着的、重伤被俘的苏半与何音。

苏半和何音被单独捆绑,丢在角落,两人身上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锐利,沉默地观察着一切。

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宫殿正门的方向传来。伴随着甲胄轻微的摩擦声和侍从恭敬的避让声。

阿史那咄苾在一众亲卫和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他已换下了行军的骑装,穿着一身更加正式、绣着繁复金狼纹的玄色汗王礼服,头戴一顶镶嵌着硕大祖母绿和红宝石的金冠,几缕黑发从冠下垂落,衬得他那张带着野性英俊的脸庞,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金色的眸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熔化的黄金,缓缓扫过石坪上仅存的几名大周皇室俘虏。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形容枯槁、被架着的郑晚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冰冷而玩味。

他看向了郑轩,暗金色的眸子与郑轩那双带着惯常讥诮与冰冷的眼睛对视了一瞬,阿史那咄苾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接着,是郑州。他在郑州那张漠然无波、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脸上停留了更久,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又移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郑阁身上。

郑阁依旧穿着那身污秽的素白单衣,赤着脚站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额角带伤,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而茫然,像一只误入狼群、惊恐无助的幼鹿。

与周围强悍的狄戎武士、威严的汗王、乃至他那些虽然落魄却依旧挺直背脊的兄长们相比,他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阿史那咄苾盯着他看了很久,眸色渐深。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下宫殿前的石阶,朝着俘虏们走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

他在四人面前停下,目光再次逐一扫过,最后,停在了郑阁面前。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玩味:

“郑阁。听说你是……赵曦安那家伙的‘小王爷’。”他刻意加重了“小王爷”三个字,带着狎昵的意味,“长得是挺好看,细皮嫩肉的。”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郑阁苍白的脸、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上游走,如同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赵曦安死了,没人护着你了。要不要……来我这里?做我的后宫,如何?保证比你在大周当个有名无实的王爷,舒服得多。”

他的气息拂在郑阁耳畔,带着北地男子特有的、混合着酒气和皮革的味道,还有一股浓烈的、属于征服者的压迫感。

郑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恶心、愤怒和更深层绝望的本能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因为这番话而骤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抗拒和厌恶。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嘶哑破碎的字:“不……想!”

声音不大,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

阿史那咄苾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骤然加深,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郑阁眼中那点微弱的抗拒,“不想?”他轻笑一声,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寒的、势在必得的意味,“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他不再看郑阁瞬间更加苍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转身走到了郑晚面前。

郑晚依旧被两名士兵架着,几乎站不稳,只能勉强抬起头,用那双浑浊涣散、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帝王尊严的眼睛,死死地、充满恨意地瞪着阿史那咄苾。

阿史那咄苾与他对视着,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像盯猎物一般审视。

他伸出手,不是像对郑阁那样狎昵地靠近,而是再次捏住了郑晚的下巴,力道不轻,强迫他抬起脸,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和虚弱。

“大周皇帝,”阿史那咄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国破家亡,兄弟离散,自身难保。‘清身净’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们大周,从根子上就烂了,所以才会被一枚小小的毒药,搅得天翻地覆。而你,”他凑近郑晚,几乎贴上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道,“连自己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可怜,又可悲。”

郑晚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起来,他想挣扎,想怒骂,可虚弱的身体和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让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脸色由灰败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

阿史那咄苾欣赏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松开手,任由郑晚脱力地垂下头,剧烈呛咳。

“带下去。”阿史那咄苾直起身,恢复了汗王的威严,对旁边的将领吩咐道,“给他找个御医看看,用最好的药。别让他就这么死了。本王要他活着,亲眼看着,大周的疆土,如何一寸寸并入我狄戎的版图。”

“是!”将领领命,示意士兵将奄奄一息的郑晚拖了下去,送往偏殿方向。

阿史那咄苾的目光重新落回剩下的郑轩和郑州身上。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了始终沉默、仿佛置身事外的郑州身上。

“四王爷,”阿史那咄苾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一路,倒是安静。”

郑州终于抬起了眼,看向阿史那咄苾。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深不见底,仿佛一潭不起涟漪的古井。“成王败寇,多说无益。”他的声音平淡,没有情绪起伏。

阿史那咄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好一个‘成王败寇’。四王爷倒是看得通透。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有些事,不是不说,就能当作没发生的。‘清身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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