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微弱,暖香袅袅,将一室清冷稍稍压下。
江南歌蹲在床边,单手托腮,淡定看着床上人事不知的陆时衍。
少年双目紧闭,长睫垂落,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往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慵懒肆意的眸子彻底闭上,没了半点狡黠张扬。
唇色浅淡,呼吸轻而弱,脖颈与手腕的皮肤微凉,整个人像是易碎的白玉,安静得过分。
秋猎那一刀淬毒利刃刺入肩胛的画面,至今还清晰卡在江南歌脑海里。
明明那人平日里最会投机摸鱼、避祸躺平,一副万事不上心的闲散模样,却在刀锋朝她刺来的一瞬,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侧身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奔走呼喝,禁军甲胄摩擦的脆响顺着夜风飘进窗缝。
全城搜捕萧景煜的乱局愈演愈烈,留给她脱身的时间已经不多。
江南歌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枚老旧的竹制令牌,纹路朴素,没有任何华丽装饰,是从前陆时衍随手丢给她的。
那时候这人懒懒散散倚在廊下,漫不经心笑着,随口一句:“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或是走投无路了,拿着这个,我的人随你调遣。”
于是,江南歌起身走到殿门旁,轻叩两下木门。
等待她的是……
【叮咚,系统提示,道具:陆时衍的竹令牌,当前无可用下属势力,仅具备纪念价值。】
江南歌捏着竹令牌沉默两秒,默默把令牌塞回袖子。
好家伙,空头支票。
她咳咳了两声:“你早说啊,我还以为手握王牌。”
【嘿…嘿嘿,宿主也没问啊。】
江南歌:……算了,不该高看这个三流系统的。
“那我问你,出城前往西南深山的路线,查到了吗?”
脑海里瞬间炸响系统999底气十足、意气风发的机械音,还附带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加载完成特效音效,自信得快要溢出程序代码。
【那必须滴,本统办事你放心。】
【已完成全域地形、夜间布防、出城暗道、郊野通路、山林步道全套检索。】
【现规划唯一低风险出逃路线:依托城郊隐秘通道脱离管控区域,黑市可租赁专属山野车夫与代步车辆,车夫常年奔走私路,熟悉所有避查点位,不查身份、不问行踪。车行可直达十万群山外围山脚,后续无车马通路,需步行进山。沿途水源、临时藏身点、瘴气薄弱区、危险区域已全部标记,路线安全系数最优。】
江南歌听完,稍稍安心。
她本身半点武功也不会,既不能与人对峙,也无法近身自保,一路所有依仗,只在于谨慎规避风险、提前预判危机。如今有完整路线规划,至少能避开大部分人为排查与险境。
但她依旧谨慎追问:“夜间外围有没有暗探巡守?出逃途中若遇突发追兵,预警能否及时?”
系统回应平稳。
【五百米内所有带有恶意目标、巡逻人员、潜伏暗线均可实时弹窗预警,标注方位、人数、移动轨迹。无近身作战辅助,仅提供情报预判与走位提示,适配宿主无武力现状。】
确认稳妥之后,她不再耽搁,飞快动手收拾行囊。
她不敢收拾太多东西,动静过大便容易引人察觉,只精简备好最必要的物资:外伤止血药膏、压制毒性的基础丹药、防瘴避湿的药粉、可长期饱腹的干粮、储满清水的水囊,尽数收束成小小一包,轻便易携。
最后取出一件粗糙灰布外衫,准备用来遮挡陆时衍身形,避免沿途太过惹眼。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天光破晓,管控巡查的力度只会越来越严,留给她出逃的时间所剩无几。每多滞留一刻,危险便加重一分,容不得半点拖延。
江南歌俯身,小心翼翼半扶半抱起陆时衍沉重的身子。
少年大半重量安稳压在她肩头,微弱绵长的呼吸扫过她颈侧,裹挟着淡淡的药草冷香。
“准备好了。”她在心底对系统平静道。
“带路。”
全程她敛息静步,尽量弱化所有动静,脚步轻缓,避开所有人流与巡查点位。
肩头承重极大,全程依靠她一人支撑所有重量,手臂持续酸胀紧绷,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依托系统精准的实时导航,她一路避开巡查空档、人流密集区域、固定哨岗,辗转穿行在无人小道与隐秘通路之间,全程有惊无险,顺利脱离管控区域,抵达城郊。
出城之后,外界风声稍缓,但危机依旧未消,暗处依旧可能存在尾随追踪的眼线,她不敢有半分松懈,马不停蹄赶往城郊黑市。
黑市地处城郊隐秘角落,鱼龙混杂,规矩简单,只求财利,不问过往。
这里的车夫都是常年奔走山野的本地乡民,嘴严稳妥,专走外人不知的野路,是最稳妥的代步选择。
很快,他们抵达黑市小门,江南歌四下打量,顺着系统指引进入一间店。
守店老汉见她一身风尘、带着重病之人,十分通透,不多盘问,直接招手唤出院内候着的车夫。
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乡民,面色憨厚,手脚利落,常年专跑城郊山路,最是稳重稳妥。
“姑娘要出车?去哪?”车夫低声问。
“出京,往西南山路走,避开官道关卡,尽量低调。”江南歌言简意赅,直接付了全程车费。
车夫点头应声:“明白,我走野路,从不遇查。”
院内停着一辆朴素青布棚驴车,车板铺着厚实干草,减震柔软,最适合长途赶路养人。
江南歌小心扶着陆时衍躺进车中,替他盖好灰布衣衫,遮得严严实实,只留透气缝隙,确认他伤口没有受压颠簸,才轻声叮嘱:“路上尽量稳一点,别颠着车内人。”
“放心姑娘,我跑了十几年山路,稳得很。”
车夫待人上车,利落扬起轻鞭,驴车缓缓启动。
晨雾未散,天光朦胧。
驴车稳稳前行,一路顺畅远离皇城地界。
隔着车帘,江南歌能清晰听见外头越来越淡的京城动静,那些朝堂纷争、兵变余波、全城搜捕的压迫感,正一点点被山野清风冲淡。
她轻轻靠在车壁,侧头看着身侧安稳昏睡的陆时衍。
少年呼吸平稳,哪怕一路轻微晃动,也始终安静沉眠,没有半点不适。
片刻后,驴车彻底驶离京城管控边界,巍峨厚重的城墙彻底落在身后,被晨雾与林木彻底遮挡。
江南歌心头彻底落定,轻轻吁出一口气。
“陆时衍。”她轻声呢喃,“我们离开京城了。”
一路行至正午,日头高悬,林间光影斑驳。
车夫在外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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