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寻求精神支持
她怎么有脸再面对他？师兄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的世界里，只要身边的人幸福，他就幸福。他体谅别人的不礼貌，体谅别人的霸道和欺侮，理由是成长环境所迫，身不由己。
那他能体谅我吗？方惊蛰每次在这条复仇之路上做一次选择，离他认识中的师妹形象越来越远，就问一次。他能体谅她的身不由己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答案显然是不能。如果他体谅的话，对她的态度就不会有所改变。
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身不由己的范围。她是为了目的，不惜越过了做一个好人的界限，一次又一次。
方惊蛰不敢再看荣冠生的眼睛。至于他的伤势，她思索了一番，决定为了保住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不去做多余的事情，毕竟她应该是个无能之辈，面对这种场面只会吓得心惊肉跳，不敢上前。
“我让苑师兄来帮你。”她低着头，说完就走。荣冠生的气味并不真切，这让她觉得惶恐。越是不能掌握的环境，越是危险。
“蜇蜇。”荣冠生唤她。
方惊蛰停下来，等着他说完最后一句话。
钉住他的箭已经化掉了，荣冠生努力地把自己的胳膊挪到身子前，嘴里发出微弱的吃痛声。方惊蛰又要走，再次被叫住，她还是停下来听他说话。这个地方有点闷，方惊蛰直到现在脑袋还是晕晕的，像是海绵被灌进了污水。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
方惊蛰一时情急，立刻反驳，“是师兄不愿意看见我才对。”说完又觉得自己失态，立马就冲过了那道纱帘，听见身后的人说，“那群吸血鬼的领头不在这里……”
话没说完，被方惊蛰不耐烦地打断，“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她觉得这个人之前已经开始对她冷漠，现在又这样温柔，肯定是在讨好。讨好的目的，只能是有事相求。
“师兄结婚，你会来的吧？”荣冠生风轻云淡，仿佛双臂上那股伤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至少参加完婚礼，再走也不迟，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了。为了让你参加，我特意提前了婚礼。”
“你要和谁结婚？”方惊蛰觉得很没有道理，“那么多吸血鬼奔波一晚上，害得我像是过完了八辈子那么长，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告诉我你要结婚了是吗？”方惊蛰深深吸了几口气，忍不住来回走动，脑袋里的阵阵疼痛越来越明显，身体的崩溃在这一刻也重蹈覆辙。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张纸，被剪刀不停地戳破，到处都是伤痕，风一吹呼啦啦的响，她却不能疗伤。那个幕后主使不在这里！真的不在这里吗？
荣冠生的这个消息让她没有力气站起来再去寻仇。
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她不应该留恋。
这里的空气实在太过污浊。方惊蛰能看到一股股烟气在房间各处像小水沟里的污浊，四处流动，但是无法散开。她猛地站起来，开弓放弦，玻璃炸裂声一道接着一道。
荣冠生浑身一震又一震，想去捂耳朵但是双臂受伤，根本无法轻易地做到这件事。他总是泰然自若，似乎能处理好一切危机的眼神，被这一番突如其来的炸裂声，或者，应该说是方惊蛰的仇恨给彻底打碎，不过荣冠生惊恐了几秒钟，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看着方惊蛰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他还是以好师兄、解惑者、引路人的身份自居，微微干哑的声音从那张天生丽质的、表示赞赏的微笑红唇中释放出来。
“我没想到方惊蛰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句话点燃了方惊蛰积压的怒火似的，她更加霸道、无理、没有规矩，一步上前，撕扯掉了碍事的纱帘，满脸的愤怒，等到开口说话的时候，又开始温吞吞，试图在这个人面前讨要偏爱。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装不知道？你以为装不知道这些就不存在了吗？”
荣冠生洞悉一切，还是装傻，“知道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是吸血鬼！”
“是又怎么样？”荣冠生还是觉得这件让惊蛰觉得天都塌了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在乎，他耐心的同惊蛰说话。
方惊蛰急躁起来，思绪混乱、翻腾，几乎快要炸开来。她压制着冲动嘶吼，“你不理我，逃避我的眼神，你精心打扮去和你的师妹约会，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我是吸血鬼吗？”方惊蛰扯着荣冠生的衣领，把他撞在椅背上，这样的行为简直是以下犯上，情理不容。她很快就清醒过来，但为了继续这场辩论，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的所作所为是可以被原谅的，继续崩溃，痛哭流涕，“你看见了吗？我是吸血鬼，张由就会杀我。我并不是害怕，我是……我是……”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很多，自己到底为什么这样的崩溃，只觉得失去了好多东西，但是这条路是她自己想要的，从被圈禁那时候开始，从流落到人类世界那时候开始，她就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夺回她生存的权利。
她说不出来话，坐在台阶上身体要倒下去又觉得不舒服，荣冠生坐了过来，自然而然的同意她靠在自己身上。方惊蛰只是把额头微微贴着他的胳膊，荣冠生贴心引导，“惊蛰，我知道你是吸血鬼，原本我不愿意承认，想着要是能隐瞒下来，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也好，对大家都好，你知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待在捕梦组也就是混口饭吃，骗骗玉融峰的钱。不过你一句话骂醒我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和我和苑马房不一样，你是吸血鬼，要回到自己的族群里去，有自己的事情要干，我不该阻止你。不过，惊蛰，你选好了这条路，就应该想清楚，不能后悔。能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如果失去让你觉得痛苦，那就……我也不知道，我不能左右你的选择。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只要你想好了，无论怎么样师兄都会支持你。”
都是些屁话。师兄就会讲屁话。她不愿意失去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并不是她想失去的，也不是走这条路必须失去的，是被设计的。
方惊蛰一头扎进荣冠生的怀里，再也顾不得其他，也不容许荣冠生抗拒她的这种亲密行为，口齿不清的哭着说，“我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我本来可以不失去那些东西的，师兄，我现在后悔也没有用，是我没有用。”
她确实没有用。接受教育的时间不过从三岁到六岁，刚刚学会了说话，后来又一直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直到流亡到人类世界，遇见徐昌，学的也是一些简单的家务活，听她至今没有鉴赏能力的歌剧。当徐昌看见她偷偷躲在图书馆里的时候，是那种焦虑但又容忍的态度，当他看见她制造出了一些工具的时候，徐昌很不乐意的把它们拿去试用，受到很多人夸赞，才开始把她带给荣冠生和苑马房认识，正式进入了捕梦组。他们要么喊打喊杀，要么寻欢作乐，没有人教给她复仇应该怎么做。
没有人告诉她在复仇的道路上，做出了自己所仇恨的行为，应该怎么办？
“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师兄，我讨厌吸血鬼。我不想变成吸血鬼，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不能逃避。”荣冠生费力地抬起手，把她的脸捞起来，“师妹，你不能逃避任何事情，事情永远在那里，你只能勇敢的去解决。”
即使面对面，方惊蛰也没有办法辨认这个人的面孔，吸血鬼的眼睛构造和人类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吸血鬼更像高级食肉动物，最擅长捕捉细微的会动的东西。
这一刻意识到这一点更让她崩溃。她永远也不可能和他们一样。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方惊蛰毫无道理的把怨气撒在这个人身上，她感觉到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这让她平静了一些。像这样的亲密接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对这些的渴望在儿时滋生，在意识到无法拥有时熄灭，变成了沉重的灰烬，随着她一直度过孤独的日日夜夜，笑着，羡慕别人之间建立联系。犹豫了这么久，还没有考虑到后果，但是现在，她打算做个蠢货，把心里的痛楚说出来。
荣冠生包容着她，试图说服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他说，“我是不知道，师妹，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好歹安然无恙的长大了，遇到了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让那些过去的事情继续困住你幸福生活的脚步。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师妹，恨是应该的，但是我也知道，你没有那个能力承担最高督察一职，不管是名义上的帮助银河雾地建立秩序，还是借着这个幌子去清除异族。”
方惊蛰根本不想听，烦躁道，“你在担心什么？师兄，你也和张由一样，以为我回去自己的老家是为了大开杀戒吗？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她叹了口气，语气弱了些，改正道，“你以为我也是那样的吸血鬼吗？”
她心虚。她不想成为那样的鬼，可是现在已经突破了底线。
方惊蛰捂住了脸，“师兄，你做和尚的时候，肯定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是不是？”
“没有，和现在一样。”荣冠生说。
“我指的是不能杀生，不能……不能干坏事之类。”
“不管是不是和尚，都不能做这些。”
方惊蛰觉得荣冠生像是故意不去理解她的意思似的，这再次惹怒了她。方惊蛰向着他的脖子抬起了嘴巴，而不是让愤怒的目光迎向他的目光，同时不轻不重的一拳落在他的肩膀和胸膛交界处。
荣冠生的回应是一种包容的笑。
这对他的未婚妻公平吗？
方惊蛰还没得到答案，她不想考虑那么多，况且她的事比任何情况都要重要的多。她催促着他，再次把话说得更明了一些，“如果师兄，比如我们很讨厌张由的暴戾，嗜杀，但是有一天突然发现我们自己也变成了那种人，你会怎么办？”
“人是不会一夜之间变成那样的。”荣冠生说，“肯定是经历了很多，做了很多选择，并不是无意识的被推到那个位置。张由所做的事要有人做，我做的事情也要有人做，如果我被迫去做张由的事，说明有人需要我在那个位置去干张由所干的事情。惊蛰，师兄不是圣人，你不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