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
“我好饿…”
“我还想多拍几张照片的…”
梁迩意被扽着往前走,还在看刚才拍的照片。她可后悔没有多拍几张,这样的时候可不是时时都能有的。
易逾白只是拉着她往前走,一句话也不透露。
“这不是回公寓的路啊。”小女孩定住脚步不肯走了。
知道她是不摸清楚就犟着不肯走的性子,易逾白只得停下,将人牵到内侧,好几份档案袋夹在臂下顺手接管她手里的蛋糕盒,弯身,理正她有点歪的贝雷帽,“带你去别的地方幽会。”
把不正经话说的一本正经大概就是他这类“书架子”的独特技能。
梁迩意乜他一眼,虽然脸是烧的,但架子还是虎的,不甘示弱倾前,嘴上讨便宜:“易博士今晚要怎么收拾我呢?”
橱窗采光落不进男人漆黑的眼,内里的物质好似凝成了实质,漩涡般要把她给吸进,又好心的先给她打预防针,“听梁大小姐的,我都奉陪。”
梁迩意:“?”
这是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是不是所有问题推给他都会自动掉入逻辑怪圈?
而且…在这事上,就从没听过她的…有时真的很过分。
“现在能不能跟我走了?”易逾白另只手去牵她,温热的掌心勾缠包裹住她的。
被几句话摄住的梁小朋友乖乖被带着走。过马路时也牵着,像极了幼时户外课时被老师带着的小人儿,穿着校服,戴着礼帽,一过马路就要举手喊口号。
尔今,还是那个小朋友,牵她的人却不是老师,要外出走游的欢快劲儿倒是与日俱增。
“小白!小白!小白!”梁迩意另一手高高抻直举起,嘴上念念有词地叨着,从街道一侧穿到另端。
路道两侧的玻璃留下他们的身影,又不拖沓的继续往前,黑白身影廓然协调,忱然止静接住那巧笑倩兮,纯粹的热烈张扬满溢而出。波士顿的风簌簌,茕孑的光被他们扔在后边,又在第二个路口时拐入另一天地,入了一栋公寓楼。
“嗯?你换公寓啦?”梁迩意挠他掌心,“这是新的幽会地点吗?”
易博士不回她,总归这个词也算不得错。只是这姑娘有时就傻傻的,特别是对着他,什么话都敢来,一到真的就躲的比谁都快。
也是够唬人的。
公寓看着很新,一楼大厅24小时管家管理,茶吧健身区宠物公园一应俱全,该是这两年的新楼。电梯数字往上到23落定,后进了靠里侧的一套。
“你…”
梁迩意还停在玄关口怔了下,视线再一次被新鲜事物侵占。
三面连角落地窗将天际线霓虹收束进,汉考克大楼矗立在城市中心,老议会大厦璀璨靡靡,或可见证婚礼上又一对佳人礼成。新英格兰式鳞次栉比红砖老建筑融于其中,朗费罗桥上轨道横亘两区,红线地铁穿梭两岸,撑持这座摩登城市的风韵。
一侧是BU,一端为MIT。
梁迩意不甚在意景色有多纷呈,只是在那瞬觉得此刻得了华光渲染立在中继线的男人,即便凌然望着远处的景,却始终揣着明晰的距离。
非要说的话,她三个哥哥里,同样为学者的梁喻简和易逾白是最有相似性的。
可不一样…梁喻简总归是在梁家耳濡目染的浸润下长成的,他的举止是看透一切的从容,他能笑的和煦温润,也能远的冷眼旁观。
而易逾白更像扬掠过其中的淡漠,他压根不在意,如一棵沉默昂立的松树,能领略山野间宁和的风,也能陪看感受繁华带来的震撼。他允许一切事物的流经,又从不眷恋溺在何处。
万里长风,沉默如他,谦立如他。
于是缝隙间生出不合时宜的笨拙。
“这是…”
还没等梁迩意说任何话,猛的被一下抱起来,陡然的离地让她小声惊呼,又圈搂攀住他。
“换个地方幽会。”易逾白边说边熟手撂了她的鞋,放了东西,后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身体滋生的渴念在这刻有了宣泄口,无休无止的燃烧。恒温系统在入门的那一刻彻通,但又显得徒劳。
波士顿没有春天,只有冬和夏,可恰时在这旷空处生了暖春,黑白围巾缠绕着被扔在玄关柜上,褪去了大衣还是热,藏不住的思念终于跨越万里得到落点。
易逾白想她,但只会说「想」。
这一个字,只会起于她,终于她。
“冷不冷。”
他总是这样问,因为她喜欢穿裙子。
男人微垂着脸,掌心揉触她后颈经脉,任这兜着一团火的小女孩罢工躲着,“带你去里面看看好不好。”
软绒毛衣束进裙腰,勾勒出娆好的曲线,闷闷嗯声。
2b1b的房型不算很大,只是每一扇窗都亮堂映着外面的光耀,如浮云端。不管是何种天气,眺远风景都是极好的。
梁迩意被抱着走完一圈,实在是将懒劲儿发挥到极致,最后发号施令,煞有其事,“那装修的重任就交给我啦!”又怕他拒绝推辞,掌心先一步捂住不让他说话,“你要是拒绝,我就…我就…”
半天没憋出个所以然。
易逾白一手稳稳托着她,拿掉她的手,眼底泛滥着笑意,反问起她:“就怎么样?”
“就…就…”屋内没开灯,外边的盈盈烁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助长小女孩拿乔,在他耳朵上咬了口,放狠话:“就咬你!”
“这么凶啊。”易逾白笑她,额头抵住她的,鼻息泛泛,“不过我喜欢。”
…
…
窗帘隔绝掉璨亮,内里正是大好春。
岛台白瓷冷的不像样,又实在是栗烈。
易逾白不想怎样的,只想着带她来看看,没成想这小姑娘压根就是破罐子破摔,扒着他不肯下来,左亲右吻哼唧闹腾,后对上诚然的无理取闹…
窗外璨亮,天际线的霓虹永不停歇,这座摩登城市也也永远活力十足。
细听下来,春风过境掠着响,这一片冻土中迎来了新生,绿芽尖尖,悄无声息。
查尔斯河的冰出现裂痕,红线地铁大抵是最后一班了,不知列车越桥时是否会惊动碎冰层下迫不及待接春的鱼儿?
到Kendall/MIT站时,常有一个褴褛老人奏乐,偶尔留心听,他的演绎算是老派风格,偏身上不服输的劲儿好似年年更甚。
“宝贝…宝贝…”易逾白一遍遍的喃喃,急于抓住短暂的春,看尽最早一朵绚烂春花,“漂亮宝贝…”
没有谁不夸梁迩意漂亮,堆砌的修饰词天花乱坠。
但从没谁夸的这样俗套,又这样入心。
“嗯?”小女孩黏糊的亲他,一双眼氤氲着热意,嗔怪着:“小白…”
易逾白吻走那翘挺鼻尖上的汗珠,蜻蜓点水一般,也没有那么的泰然自若,紧着声:“乖一点,不可以闹。”
小蝴蝶飞走了,梁迩意抓不住,只能敞着汪汪泪眼,一张姣好的桃花面载装春时好,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春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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