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日中,太阳光已变得十分灼热。
这样的日头,愿意出来的人本来就很少,而这本来就人烟稀少的积野巷更是不见一个人影,恍如被人遗忘的荒野,只有那条宽阔的黑泥大道上偶尔驶来一两辆马车,扬起一长串呛人的尘土。
外面酷暑难耐,一踏入屋子却就像是踏入一座阴冷的棺柩,那寒意仿佛来自地底深处,令人脊背发凉。
吴有才家的整间屋子都不算大,一间小小的堂屋,旁边连着一间小小的卧室,便是原来这一家四口所有的容身之所。
现在,这吴家四口人三人已遇害,一人尚在死牢......所以这屋子里非但没有人气,反而像是弥漫着死气。
这样的感觉甚至比死牢中的味道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整间屋子仿佛还残留着一股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卧房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像烙在这屋子里的一道巨大疤痕,几乎已成为了这屋子的一部分。
自惨案发生之后,这里无人敢来,甚至无人敢靠近,附近的四邻更是避此地犹避瘟疫,加上官府并未断案,当时案发时的痕迹反而几乎原样未动的保留下来。
卧室里是乱的,柜子里的衣物被拖了出来,被翻动的衣物上都沾有血迹。卧房的泥壁上也溅射了不少血迹,斑斑点点仿佛泥上生的铁锈。而床榻上的血不仅将整张床榻染红了大半,更是成片地顺着床榻一直淌至地上,地面的坑坑洼洼几已被暗红色的血填满......
“吴有才一家三口应该都是在这里遇害的。”
越渚沉眉看着被成片血污玷染的床榻,即便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似乎仍能感觉到当时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令人阴冷、恶寒的血腥味。
“凶手当晚行凶时,刘氏母子应该正在榻上睡觉。”
林杪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案卷里记载得很详细:从卧房床榻到后门五十步开外的那口水井,有明显的血迹拖动痕——即使到了现在,这残留的拖拽痕迹依然清晰可见。整间屋子里血迹最多的地方就是卧房,其次便是水井附近,吴有才的尸体被发现时既然是在卧室,那么能够要凶手进行拖拽的尸体也就只有他的妻子刘氏,这样一来,他们那才五岁不到的儿子自然也只可能是在卧室里。
不过,吴有才被发现时是倒在地上的,那就说明当时他并没有在床上睡觉。但这样一来,凶手究竟又是用何种手法偷袭了他?又为何在杀死刘氏母子的时候变换了杀人手法?
这几点越渚始终想不明白。
“如果凶手不是吴阿大,”林杪目光在卧室里扫视了一圈,慢慢掠过那些被翻乱的衣物,忽然道:“你想,凶手为什么要将这里翻得这么乱?”
越渚一怔,似乎被问住了。
他的确被问住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此前他们虽然并不认为吴阿大是凶手,加上吴阿大一直也不开口,所以就默认吴家卧室被翻乱正是吴阿大为了找那十两银子......然而,若翻乱这屋子的并非吴阿大,而是凶手......那这个凶手做这件事的理由岂不是就有些说不通?
吴家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甚至一望可知家徒四壁,就算是踩点的强盗,也不会看上他家,甚至根本就不会到“积野巷”这一看就没有油水的地方来。
若不是强盗,也不是吴阿大,那这个人又在吴家翻找什么?
“......或许行凶的人和翻乱屋子的并不是同一个人?”越渚皱眉思忖着道:“或许这屋子就是吴阿大自己翻乱的。”
这个推测当然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吴阿大虽然没有行凶,但回家看到自己的家人都被杀害了,很有可能在呆怔片刻之后,想起自己被卖的那十两银子,想找到这些银子给自己以后谋个去路;只是还没来得及找到,就被李四发现了......
不过......他微微皱起眉,很快发觉这推断中说不通的地方。
林杪看着他,温声道:“你想到了?”
越渚点点头,无奈一笑,道:“吴阿大被李四目击时,就站在吴有才身边......如果当时她已经反应过来,想到要为自己以后谋条生路,那么翻找过后,她也应该立刻离开才是。况且,被翻动的地方只有这卧室,如果她一心想找到那十两银子,在没有找到的情况下,也不应该突然停下来。”
“嗯。”林杪点了点头。显然,这也是她的意思。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附近的邻居?”越渚沉默了片刻,又道:“这地方不大,要知道吴家卖了女儿并不难,或许有人暗中盯上了吴有才卖女儿的这笔钱财,趁着夜深潜入吴家,杀人窃财......这人在卧室里搜了一遍,没有找到,吴阿大这时却恰巧逃回了家中......这人做贼心虚,怕弄出什么意外,于是就偷偷从后门溜走了,此后再假装被叫声惊醒,神鬼不觉......”
“说得通。”
林杪没有否认,但却同时几乎没有迟疑地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我不觉得凶手是附近的人。”
“为何?”
“因为这些血。”
她慢慢走出屋子,几步穿过屋前用篱笆围起来勉强充作前院的“院子”,来到那株生的孤零瘦弱的枣树下。离这株枣树大概两步远的地方有三枚灰印,只是多日来,车马不时经过,灰尘时时扬溅,灰印已被模糊湮没了不少。
越渚自然记得这里。
这里也就是此案另一个异常奇怪的地方。
案发后,李复与他勘看现场时,在这里发现三小摊血迹。这几摊血的血量并不多,但也不算少,粗略估算大概能有半海碗。然而奇怪的是,无论是从这里到卧室,还是到其他地方,都没有再见到一点鲜血滴溅的痕迹。
但这里既然有血出现,自然就意味着必然曾有人在此遇袭,并且伤势不轻。而从这里留下的血量来看,在这里遇袭的这人无论是在负伤后奔去屋子,又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这一路上多少都会留下一两滴血迹,从而形成可供追踪的路径——但,他们仔仔细细来回查看了多遍,并没有发现这类可疑的痕迹。
现场有血的地方一共就只有四处:卧室、从卧室到水井一路,以及卧室到门口留下的三枚断断续续的血脚印——都是脚尖朝向门口离开的脚印;还有就是此处。
这三摊血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而经推断,在此处留下这些血的人,既不可能是遇害的吴有才一家三口,甚至也不可能是凶手。
从卧室到水井的拖曳血痕只能是凶手在抛尸刘氏时留下的,而凶手若是在这里刺杀刘氏,当然也不可能将刘氏费力背回房间后又将刘氏拖到水井抛尸——这说不通。
而若是刘氏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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