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剑光破空而下,如雪裂风,干脆利落地刺穿三色花蛇七寸要害。
花蛇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痉挛,随后砸落在地。那双凶戾的猩红蛇瞳飞快褪去光泽,呼吸随之戛然而止。
尤荷与李修撑着几近脱力的身子勉强坐起,两人对视一眼后,目光齐齐落在被一剑了结的妖蛇身上,心头震颤。
他们甚至没看清如何出得剑。
李修怔忡低语:“好、好强的剑意……”
尤荷面露骇然,久久没能回神。她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宋寒商,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后怕和庆幸。
还好……还好她拦住了路思远,没有与宋寒商交恶,反倒因此结了个善缘。
另一边,方才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一众村民,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花蛇的尸身,神情呆滞,满脸错愕。
一时间,山野间只余寂静一片,微风掠过,带着些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一声高昂的欢呼声响起,人群瞬间沸腾呼喊起来:
“柳仙死了!害人的柳仙终于死啦!”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往后村里再也不用准备贡品了!”
有人快步上前,冲着宋寒商称颂道:“肯定是山神老爷显灵,这才出手收了那作恶的妖蛇!”
“多谢山神老爷垂怜,为我们除去心头大患!”
“山神老爷当真英武盖世!”
压在村民心头数年的阴霾一朝散尽,众人脸上再无半分惧色,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心欢喜雀跃。
尤荷最先敛了心神,顾不上调理体内紊乱的灵力,当即拉起李修快步奔至宋寒商身前,二人齐齐躬身拱手,姿态恭敬,满心感激,道:“多谢道君出手相救,此番救命之恩,我二人没齿难忘!”
宋寒商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不必谢。”白惊雪反而扬了扬眉,笑声朗朗,大大方方,“举手之劳,小事耳,不必客气!”
“人家什么时候谢你了?”龙雀白了她一眼,“你倒是会顺水人情,还不客气上了!”
“略略略。”白惊雪往下扒拉了一下眼皮,冲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与他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他,自然相当于谢我。”
龙雀:……
他冷哼一声,似乎是不太服气。
尤荷抬眸看向宋寒商,眼底闪过一丝焦灼,面露挣扎之色,几欲张嘴却欲言又止。
宋寒商看了她一眼,道:“说。”
闻言,尤荷径直跪在地上,恳求道:“晚辈斗胆,求道君垂怜,救救易巧和思远二人。”
她本就承了宋寒商救命之恩,实在不该再强人所难,可同门性命悬于一线,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着求上一求。
李修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同声恳求道:“求道君救救易巧和思远。”
“方才救了你们已是仁至义尽。”不等宋寒商开口,白惊雪就先蹙起眉,一脸的不耐烦,“怎么,救了你们还不够,如今还要让他替你们去救别人?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就是。”龙雀跟着附和,瞥了他们一眼,带了几分讥讽,“都易巧就算了,路思远凭什么救?你们人族真是得寸进尺,贪心不足,真是蛇……蛇……”
他卡了一下,蹙眉沉思。
“贪心不足蛇吞象。”白惊雪翻了个白眼,洋洋得意。
“得了便宜还卖乖!”龙雀又补了一句。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白惊雪斜了龙雀一眼,略感无语。
宋寒商道:“起来说话。”
尤荷硬着头皮道:“道君若是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李修跟着道:“我也一样。”
“你们威胁谁呢!”这下彻底惹恼了白惊雪,她沉了脸,“跪上一跪就想让他替你卖命去救人?你做什么春秋白日梦?他与你们毫无渊源,凭什么以身犯险?你们的生死又与他何干?”
她越说越生气,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道德绑架,厉声反问:“你若真心系同门,自己为何不前去相救?反而跪在这里强人所难!”
说罢,她转头又冲宋寒商道:“腿在她身上,她想跪就跪,别管她。”
尤荷身子微微发僵,咬了咬嘴唇,垂首无言。
她与李修二人联手,才堪堪与那条花蛇打个平手,若非宋寒商送的灵鹤,他们不死也得重伤。而都易巧和路思远还陷在里面,若他们二人此刻贸然折返,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出来了。
眼下宋寒商是她唯一的希望。若宋寒商不愿,她便只能赶紧返回宗门求救。
商人逐利,修士求道,尤荷心性通透,并非性情中人。死两个还是死四个,她心里分得清楚轻重,也会权衡利弊判断。
“发生了何事。”宋寒商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尤荷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光亮,满是激动与感激,道:“谢道君援手。”
“喂!宋寒商!”白惊雪拧眉,“不许救!”
宋寒商道:“妖邪作祟,不该放任。”
“我说不许救!”白惊雪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妖邪千千万,你管得过来吗!”
“让你救,你就救?”白惊雪毫不客气的凶他,“你只有一把剑,一把剑救不了所有人。你修为是高,但你能保证不会因此涉险受伤?”
宋寒商侧首看她,觉得她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些,而后一想,许是共生契的缘由,让她心神略有不安,便说:“放心,我不会出事。”
“谁管你!”白惊雪气哼哼地别过脸,不再看他,恼道:“次次都这般,你早晚有栽进去的一天,死了才好!”
尤荷在一旁一直想插话,此时两人闹了些不愉快,她总算是寻到机会,赶忙道出前因后果:“我们本打算回宗门,可刚踏上村口那座石桥,天地方位就尽数错乱。我们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原地,彻底迷了路。”
“似乎是撞到了鬼打墙。”李修接过话,继续道:“我们自然不敢分开,可只是稍稍回头的工夫,易巧和思远师兄就凭空消失了。我与尤荷师姐四处找寻无果,反倒意外闯进了柳仙洞,惊动了这头三花妖蛇,这才缠斗至此,还险些丧命。”
宋寒商思忖一番,问:“可有碰到什么人?”
尤荷回想片刻,摇头道:“没有。”
“不对。”李修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我们出去时,村口那对石狮子上,坐着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女娃。她一直反复哼唱着几句童谣,听着虽诡异,但我们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孩童胡乱哼唱的曲调,她还跟我们打了招呼,祝我们一路顺行。”
“童谣?”白惊雪忽然想到昨日拽她尾巴的女娃,难免转过脸好奇道:“什么童谣?”
李修脸色有些发白,僵硬地复述:“水绕山,地气长,柳仙盘在柳仙洞,天茫茫,雾茫茫,桃缘村里雪茫茫,魂、魂不散——”
谁知这时,孩童软软糯糯的嗓音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悠悠荡荡,不远不近,像是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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