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有个老先生开的私塾,只要交束脩就可以读书识字,不限制年龄性别。

一年二两银子,两个人四两,多打两次野猪便能供他们读书,再不济还有她的积蓄,家里不缺这么个劳动力。

“好了,去烧水沐浴,烧好了我来拎。”

扶送端着面条叫扶念安起来吃晚饭,叮嘱他细嚼慢咽后钻进厨房烧火,找来一个小木桶从水缸里舀水。

灶膛的火光跳跃,扶送苍白的半边脸颊忽明忽暗,他就这么坐在小凳子上出神,抬手去感受火苗的温度,这一刻他好像对家有了真切实感。

吃饭时荣昭说让他们去读书,不是他也不是扶念安,是他们。

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意识到一切都是切实发生的,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会有个属于自己的蛋,有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姐夫孵育扶念安时他虽小,但也记得姐夫硬是瘦了一大圈,好在扶念安平安破壳。

好景不长,念安出生不到一月,姐姐生了病,许多大夫来看过都未好转,姐夫带着姐姐四处求医,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与念安在一处。

姐姐的病偶有好转,很快又再次病倒,如此反复,最终没能挺过第六年春天。姐姐身故第二日他去找姐夫用饭,却发现房内悬梁自尽凉透的尸体,书桌上留了张写满字的纸,他不识得上面的字,只听二姨奶奶说是姐夫殉情的遗书。

“水开了怎么不叫我?”

荣昭撩开帘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自灶台后探出来,她迟疑片刻,伸手把散落的发丝抛回耳后,拎起水桶来回数次,终于将浴桶装满。

“你和念安先去洗,早些歇息。”

“好。”

就着水桶给扶念安里里外外仔细洗完,把人塞进被窝里,扶送舒出一口长气,感觉肚子里的面条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脱了衣裳发现没有趁手的器具,想起井边的有个葫芦瓢,拿来舀浴桶里的水冲洗身体正好。

澡间水雾缭绕,独属于澡豆的清香散发出来,充斥着并不大的空间。

第一次用澡豆不知如何使用,掰了半颗在扶念安身上琢磨半天才摸到门道,剩下半颗用得小心翼翼。

匣子里的澡豆外观和扶家人用的一样,味道却天差地别,用水化开后浆水黏稠,像巷子口孙大娘的甜粥,香气馥郁,显然比他们用的好上许多。

他洗了近半个时辰,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松快过,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舒爽。

再拿起换下的衣裳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扶送不得不伸直手,和衣裳保持些许距离。

白天荣昭有数次与他接近,那这味道她……

淡淡的羞赧浮上心头,他现在很香,两个人再亲近,他也是香的。

荣昭洗过澡,衣摆拂过条案发出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借着微弱的烛火去看,水井旁的瓢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澡间,正中摔出个不大不小的豁口。

绕着浴桶走上一圈,最终瞧见距离浴桶不远处的木地板上残留的澡豆浆水,她轻啧一声,带着破了的瓢走出院门,随手丢到某处。

关好正屋的门,对上扶送略显青涩的眼神,荣昭摸了摸脑门,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衾。

“别说话,睡觉,一人一床被子。”

她才不搞什么谁睡地板的那一套,人生在世,她不愿意委屈自己,也不想委屈别人。打猎的这些天风餐露宿,加上一路飞驰到扶家,来回折腾一天,荣昭累得刚躺下便沉沉睡过去。

躺在床里侧的扶送睡姿板正,身体沉重,可他毫无睡意,他将胸口的被子往上拉了一下,低头轻嗅,澡豆的清香混合某种不知名的气息,和身旁的味道一样。

他胡思乱想着,没多久便闭上双眼睡着了。

梦里仿佛有千斤重石压住他,怎么都挣不脱,用尽全身力气睁眼,周围环境陌生令他下意识想起身,看清身边躺着的人,飘忽不定的心瞬时有了落脚处,渐渐安定下来。

荣昭侧身正对他,右手正搭着他的胸口,扶送视线下移,经过松散的衣领很快撇开双眼,想转身无奈她的右腿架在他正气血上涌的某处。

屋里子的光线透过深色纱帐泄漏进来,有些昏暗,一如昨日头回看见澡间的那一刻。

扶送想到了不该想的,还看到了不该看的。

他又躺了片刻,等身体平复下来,蹑手蹑脚退出正屋。

天刚亮,再有一会儿该吃朝食了,扶送想着蒸几个白面馒头带去镇上吃,一不小心水放多了,只好再加些面粉,一来二去变成一大笼馒头。

以他们三人的饭量,够吃三天。

荣昭醒来没看见扶送,慢悠悠翻出一套橘红配深蓝的齐胸襦裙换上,长发用素簪绾住,随后打开房门。

那根瘦柴半靠院门和背影十分打眼,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门拴,正和什么人说话,她距离有些远看不清,走近了才发现是隔壁沈三娘。

“妻……妻主。”

见她过来,被沈三娘两句话说得红透脸的扶送像是找到了靠山,往后撤半步站直身体。

“这么早啊沈姐姐。”

“早?哪里早?晌午了都。”沈三娘睨她一眼,“我说你轻省着点,这小身板经得起你几下造?”

年轻人刚娶夫郎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让身强力壮的荣昭睡到这个点,定是荣昭爱折腾了些,对那小身板没半点怜惜。

“你说什么呢,今儿明明就很早。”荣昭说的是实话,山里睡不好,全靠意志苦熬,往常她都是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起。

“城里有个贵人定了你的澡豆,我来送定金的。”沈三娘摸出怀里的银票,展开递给她,“贵人要一千枚,喏,两张十两的银票。”

一千枚,二十两,扶送低下头,昨天他和扶念安,用了一枚二十文的澡豆,太奢靡了。

“余下二十两交货的时候给清。”

“好,十天后来取货。”

面前的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把事情定下来,扶送的头埋得更深了,不是二十文,是双倍四十文。

“你这俊俏的小夫郎脸皮儿真薄,没意思,我回去给你套驴车。”

沈三娘打趣了两句,见小郎君不接招,和荣昭打过招呼,转身离开小院。

“念安呢?还在睡?”

“没,后院喂兔子呢。”扶送依旧低头,昨天没发现后院养了兔子,扶念安早上起来看见直呼新奇,捧着馒头咬一口,又接着看兔子。

“把头抬起来。”

她算是摸到一点扶送的脾气,遇到难解决的事情就爱低头,“说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哪一件?”扶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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