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夫妻关系
契约能解除,姜莨面露喜色,霎时间松了口气。
但她脸色很快又难看起来。
这种情形就像一只恶犬脖颈被套了绳子,一旦松开,那恶犬第一个咬的就是她。
这么一想,她忽然对解契没了太多期待。
谢照看出她的忧虑,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耐心等了会儿,才道:“想了这么久,想出对付我的办法了吗?”
姜莨微微一顿,有股被看出邪恶心思的心虚。
“看来是没有了。”谢照好笑道。
姜莨唇角紧抿,不甘道:“解契需要两个人吧?”
谢照悠悠看向她。
姜莨慢慢道:“要是少了我,恐怕你就得一直带着这个枷锁,更别说什么复仇毁灭三界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威胁别人,而且威胁的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没什么经验,声音都有些抖。
不过幸好,这番言辞落在谢照耳中,还是有点作用。
谢照眯了眯眼,周身威压又浮了出来,压得人透不过气。
他贴近姜莨,在她耳边道:“你说得很对。”
“但你忽略了一点,解契的确需要两个人,但没说,需要完整的人。”
“你们仙门不是说我是什么杀人如麻、穷凶极恶的魔头吗?我折磨人的法子多得是,只要不让你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还带着笑。
和他比起来,姜莨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
她不甘道:“你就不怕我寻死吗?”
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谢照笑出了声,笃定道:“你不会。”
从她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是去安葬弟子,而不是选择杀他,他就知道,她是一个求生欲很强的人,只会躲避危险,而不会自寻死路。
姜莨泄了气,已经无计可施,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旁的谢照语气不容置喙道:“还不走?”
“我想先安葬他们。”姜莨看向尸堆。
这些都是明流宗出类拔萃的弟子,她朝夕相伴的同门,何况还护了她这么久,她做不到看他们曝尸荒野。
谢照看了看,没有拒绝她的请求,难得有耐心站着等候。
姜莨把人安顿好,给每一个面前都立了木碑。
木碑上剑刻出的名字不大美观,但却清楚地留下了他们的姓名。
受结界影响,出云山百里飞不出传信纸蝶。
明流宗的人不知实情,她如今也没机会传信。
姜莨默了默,从芥子袋里取出试炼的名册,将它放在地上,是石头压住。
等做好一切,朝着所有人拜了三拜才转身离开。
已近黄昏,林中偶有鸟雀惊起,在空中划过几声清鸣。
谢照问:“你从哪里进来的?”
姜莨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实话实说:“不知道,林中雾气大,被食人藤拖进来的时候又拐了好几处,我只记得,好像是从那方向过来的。”
谢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林中半人高的杂草伏倒一片,但再朝外看,就没有任何迹象了。
谢照回看她,“出云山结界蔓延几十里,我们现在在结界中心,想出去,得找出它最薄弱的地方。”
结界中心?
“这怎么可能?”姜莨想到来出云山之前,长老反复叮的话。“结界专困魔物,只有方境以上修士才能打开结界,随意进出。”
谢照笑了,看来仙门还和百年前一样厚颜无耻,净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却也没想到这一世身怀血脉之人如此天真,“那你说,食人藤是怎么出去的?”
姜莨回答不上来。
林中雾气太大,她分不清结界的位置,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抓时是否在结界之内。
谢照道:“进来容易出去难。如今结界威力大不如前,食人藤虽被被魔化,但可以利用漏洞以伴生藤蔓出去捕食。”
“既然你不知道来时的路,那我换句话问。”
“你们试炼时,哪里魔气泄露最严重,又或者,哪里的魔物和妖物最多?”
姜莨纠结半天,最终放弃。
“我们进山才三天,只遇见了一只魔物,后面就被林中的雾气分散了。”
谢照看她一眼,对她的回答明显不满意,但还是道:“雾气带有魔息,常和食人藤一同杀人,既然你们在结界外遇袭,那雾气最浓处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姜莨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微微点头,很快发现手腕处的红色印记开始发烫。
灵力外泄,伴随着魔气,一根红绳慢慢凝为实质,系在两人手腕之间。
谢照收回手,和她对视一眼,开始领着她往外走。
雾气在林中游荡,深处一尺之外人畜不分。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天暗之后,姜莨再也支撑不住。
金丹修为,按理说体质不该这么虚弱,但她极少下山,平日里用丹药进阶更多,修为浮于表面,实在受不住这几天的折腾。
两人五感互通,谢照知道她不是装的,于是在一颗古树旁停下,对她道:“在这里过夜。”
姜莨求之不得。
但坐下没一会儿,感觉就更糟了。刚才赶路还不觉得,现在歇下来,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她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裙换下,又把头发重新理好,最后拿出各色糕点填饱肚子。
谢照看着没说什么,只是看到最后,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明流宗等级森严,姜莨所用之物却各各超了品阶,他随口一问:“你师承何人?”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姜莨吓了一跳,她咳了两声,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才说:“清徽真人。”
“没听过。”谢照不是有心询问,听到陌生的名字,便没了探究的兴趣。
反正不管是谁,到时候一起清算。
姜莨回完,又拿了一些新的糕点出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弱弱得问了一句:“……你要吗?”
谢照回神,发现她递过来的居然是核桃糕。
明流宗后山的野核桃数不胜数,每年夏末初秋,膳堂就会去摘来做成核桃糕,分发给宗门的弟子。
但这,却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姜莨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他,看着谢照脸色越来越差,她小心收回了手。
但手里的糕点却被谢照抢了去。
谢照咬了半口,粘腻的口感充斥着舌尖,是最讨厌的味道,却也让人最深刻。
一朝围剿,百年封印,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他想知道,再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姜莨不知道谢照在想什么,只觉得气场可怕,她默默往一旁移了移,大气不敢出。
一天生死难料,姜莨累得很快入睡。
她就是这样,在极度险境,她很可能因为害怕而睡不着,但如今谢照这么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在前,破罐子破摔,反而安稳。
她呼吸逐渐匀称,后半夜彻底睡死,反而是谢照,暴躁地睁开眼。
谢照离她不远,转过身盯了她许久,才把体内烦躁压下去。
他伸出手探了探姜莨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又凝出一缕魔息探了探她的命门,发现体内灵气十分紊乱。
还是受了魔气的影响。
金丹修为的确太弱。
谢照耐着性子,驱散周边浓雾,又引渡出她体内大部分魔气,姜莨的神魂才稳了一些。
但红色印记灵力与魔气纠缠,他无可奈何。
契约一旦缔结,除非灵器无法破除。
两人生死相依存,五感互通,但姜莨只猜对了一半。
血脉压制并不公平。
他承她之痛数倍,但他受伤,姜莨受到的反噬却十分轻微。
最关键的是,若她有损,他必然受其影响,但若他死,姜莨却不会失去性命。
百年前,那人因为血脉还未成熟,并未得逞,可百年后,却是难解的生死局。
谢照神情恹恹,幽幽盯了一会儿姜莨后,重新合上眼。
第二天一早,姜莨就醒了。
她一向多梦,来出云山这几天更是彻夜噩梦,不过昨晚似乎什么也没梦到。
但很快,她发现她错了。
她往上一看,发现谢照正位于她头顶,而自己正躺在他的腿上。
这比噩梦更可怕!
她赶紧爬了起来。
谢照没什么表情,好像对此并不在意,只看了她一眼,就让她赶路。
姜莨不敢有意见,拿了糕点边走边吃。
结界之内,每一处都凶险万分,但两人却走得游刃有余。
谢照的魔气扫平一切,最初的浓雾也聚在远处,不敢靠近。
随着雾气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路上遇到魔物也多了起来。
不过因为谢照,魔物不敢造次,只敢躲在暗处偷偷观望。
姜莨明目张胆地巡视一圈,吓得魔物一愣一愣得,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但偶尔,有些像食人藤一样的高阶魔物也会犯上,往往还没碰到他们的一片衣角,就被谢照解决了。
姜莨是羡慕又嫉妒,同时又很疑惑。
同样是被魔气浸染的魔物,按理说,谢照算它们的祖宗,是该被供奉的,为什么有的不怕还非要挑衅呢?
姜莨没忍住问出口,得到的回答却是谢照的一个字——“蠢”。
灵智未开或者只开了一点的魔物,受天然本能驱使,分不清楚大小王,所以找死。
姜莨勉强理解这个说法。
高阶魔物越来越多,说明离他们要找的地方不远了。
终于在第三天上午,两人到了结界边缘。
姜莨看着地上拖拽的痕迹和脚印,觉得莫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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