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弯弯绕绕的深巷,几座破败的居民楼映入眼帘。

低楼层放在防盗窗上的盆还装着残留着洗衣粉的水,隐隐约约散发出微微臭味盘绕在道路间,任宁皱着眉头,屏住气,加快了脚步。

锁孔伴着楼梯间老物件错落的声音响动。

身形佝偻的女人举止缓慢地擦着桌子,闻声,没偏过头,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句:“回来啦?”

“嗯。”女孩放下书包,走进厨房拿起菜篮,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帮着洗菜。

池子里很干,没有以往的铁锈味。任宁拧开水龙头,没水涌出。

“妈,停水了吗?”她侧过头,疑惑地询问道。

女人手一顿,虚弱的眼皮轻轻跳了跳,小声叹气:“没呢。厨房水龙头坏了,找人修又是一笔钱,厕所洗手台那里的水龙头可以正常用,去那儿接水吧。”

女孩垂眸,窗外夕阳映射进来的余光在此刻怎么也补缺不了眼里的暗淡。

她沉默地往厕所走去,洗手台底部因常年漏水漫灌长出了些许青苔。

“哗——”

水流哧哧地从管口涌出。螺丝松动,加上楼层不低,被抽上来供的水噪音异常大。

水也似乎不是那么干净,仔细看还有细微的黄渣。

盆面一朵又一朵的浪花翻滚,女孩的心绪同样如此。

只不过,自来水翻滚遍遍后,不一会儿就会沉静恢复至透明,而她的思绪却如刚被扔进清水里的碳墨,越磨越黑,看不到一点清澈。

眼角点点泪花顺着常年干燥起皮的脸颊流下,滚入盆中。

任宁用几不可查的声音吸了吸鼻子,身体朝厕所里边倾了倾,不想让门外经过的人看到。

第二天一早,她草草地拢上干瘪地棉袄,冒着寒风,挨着街道的每家每户询问是否缺人。

走了很久很久,她感觉腿僵硬得发麻。在路边冰冷的石墩上稍许歇坐了一会儿后,又直起身子继续寻找一份可能的工作。

如果可以,她会一直不停息地奔走,但又怕腿负荷太重,出了什么毛病,会花上一笔来之不易的钱,只能如坐针毡地暂时休息。

临近过年,店铺的员工都忙着坐车回家过年,按理来说正是人手稀缺的时候,正是好找兼职的机会。

但她年纪太小了。白天人来人往,服务的工作强度也不小,老板们担忧地看着她那羸弱的小身板和浓重的黑眼圈,一副蔫蔫的样子,忍不住联想到哪天她倒在店内家人来讹钱的样子。于是,便不忍地移开视线,虚无地摆摆手婉拒。

任宁坐在石墩上,彻骨的寒意直上脊柱。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辍学到很远的地方打工。

出门前,她回头望了望自己可以说的上是逼仄的家。

妈妈的咳嗽声沉重地击在潮湿厚重的墙上。片刻间,仿佛又幻听了药片在药瓶里叮咚作响的声音。

女孩紧紧咬着下唇,潜意识认为流泪是无用且羞耻的行为,努力用指甲掐着手心,不让眼泪再次流下来。

每次交学费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联想到妈妈佝偻着腰行动迟缓地奔波在大街上,重重的扫把刮蹭过地面的样子,也不由得联想到医院里药单打印机打印出小票的样子。

她不知道继续读下去是不是正确地选择。偶尔在手机上翻到现在所有专业都没有出路的时候更是焦虑。

一堆堆杂乱无章却又扰人心绪的想法拢上心头,任宁长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找找到眼下的兼职再说吧。

女孩虚弱地站起身,不知道是长时间行走太累还是一天都没吃饭的缘故,不到几秒两腿竟忽地一软两眼发黑地倒了下去。

没有任何有意识的挣扎,整个人直接如积木散架一般跪伏在地面。

她太瘦小,连倒地的声音都不是很大。

今早还下了一点小雨,路面的泥泞将她本就泛白的衣服沾染得太脏,不堪入眼。

有一瞬间,她很想哭。但是没有力气再发泄其他极需要损耗精力的情绪,便两眼空洞地撑起身体,迷茫呆滞地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远处,陈芝刚从菜市场出来,手里还攥着刚买的新鲜韭菜。

她的视力不是很好,即使戴了眼睛看东西也有些费力。但没走几步,显然能看清前方有个小姑娘摔倒在地上。

心底猛地一提。老人加快了步伐,上前一探究竟。

“小姑娘,你没事吧?”她朝缓缓起身的女孩伸出一张布满褶皱的手,另一只手急匆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给她衣服上湿漉漉的污渍处擦拭干净。

被扶起来的女孩眼神里流露出些许错乱惊愕。

“我……”

“摔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去婆婆店里坐着歇会儿?”陈芝见她这番呆愣的样子,反倒更加着急。

被陌生人忽然这么一关心,任宁大脑里一片乱麻,竟不知道如何有序地组织语言。

“没,没事的婆婆……”

“我可能就是没吃早饭的缘故……”

老人闻言,眉头紧皱。

“没吃早饭?”视线又往女孩身上扫了扫。如此单薄的身躯,恐怕不是没吃早饭导致的吧?她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你昏倒在这儿,是一天都没吃饭吧?”

任宁垂下了头,默不作声,在陈芝眼里看来,便是默认了。

她的手臂勾住女孩的另一只手臂,关怀道:“走,去婆婆家吃饭去。”

“婆婆的店就在不远处,你不用担心,婆婆请你吃。”

直到馄饨热腾腾地端上桌,任宁仍觉得十分不真实。

被安抚在桌前时,她稍带警觉地观望了店里的各个角落。

她很怕被骗,也对突如其来的关怀感到不真实。但抬头仔细观察老人,又觉得十分和蔼可亲。

迟疑之下,她又对上老人期待的眼神。眼里如三月和煦的春风,看不出一丝邪念。

女孩不忍看到对方失望的样子,慢慢地盛起一块馄饨,小口的吃了下去。

碗面热气腾腾的白雾中,老人的脸若隐若现。任宁始终低着头,行为拘谨,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起伏。

“小姑娘,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做什么呀?”

靠近面前的女孩时,陈芝注意到她还带了一个小包,看上去似乎有求于什么。

这天寒地冻的,连昭悦都不想出门来她店里,她总觉得这个小姑娘是揣着什么心事才游走在这冰天雪地里。

“找兼职。”任宁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微乎其微。她原本并不想太多袒露什么,但老人温和关切的语气下,不知怎的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其实,当她环视到店里似乎除了老人外没什么人时,心底暗戳戳地想求职于此。

“兼职?”陈芝一顿。马上临近过年了,天气又这么冷,何必出来受这个苦?但视线一转,陈旧的棉袄刺入她的视线,陈芝心生一阵愧疚,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大有“何不食肉糜”之感。

应该是家里缺钱,才不得已出来找兼职。思考间,老人看向女孩的眼神不经意间越发怜悯。

她不太温热的手轻轻拢在女孩冰凉的手背上:“你来婆婆这里兼职。”

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在这干了几天。短短几天的相处中,陈芝温善可敬的印象在任宁心里愈发浓重。

对方让她叫自己陈婆婆。不用如此客气。

每天早晨,对方都会笑脸盈盈地欢迎她来到这里,丝毫没有一点老板架子。每到下班的时候,又会偷偷往她书包里塞一点吃的。偶尔,她按牢打包盒的顶盖,递给她:“今天不小心多做了一份,你带回家吃吧,婆婆年纪大了也没什么胃口。”

其实她都知道。

有的人就是如此善良,仅仅几个动作就能让人被拉入温暖的春天。

她勤勤恳恳地工作着,尽量将活都揽给自己干。

本以为要在这里按部就班地干上一段时间时,没想到在这遇到了熟人许昭悦。

或许是熟人。她在心里给对方下定义时,又忍不住自卑几分。

其实不止熟人,她已经暗暗将她视作了,朋友。

许昭悦兴奋地将她搂入怀中,呼吸间,鼻腔里都是好闻的茉莉香味。

“任宁,好巧呀!”

等店里人逐渐稀少时,她终于空的出身。少女亲昵地拉着她说话。

聊天内容五费还是围绕着学校里的内容展开,但一瞬间,任宁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你选科选得什么呀?”许昭悦找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