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劭定睛一看,黑色皮革座椅上蹭着深红色一片血迹,还带着潮湿。
应劭脑袋轰然爆炸。
他凭本能猛然脱掉衬衫,用力擦拭那摊血迹。
掉转头刚找出一包纸的司机师傅:……
“没事儿没事儿,你快去看着她!”
应天星蹲在地上,疼得无法行走。
应劭二话不说,想办法背起了姐姐。
他过分瘦削的身材背应天星还是有几分吃力,不多时已经呼吸急促。
他看着姐姐紧攥在他胸前的手,咬咬牙又加快了脚步。
回去把她放到沙发上,应劭立即按照网上学来的,去熬红糖水。
应天星在沙发上窝了会儿,等剧痛过去,她便挪到卫生间上了个厕所。拖着脚步回来时,看到沙发垫子上两点鲜明的血迹。
椭圆形,深红色,印在妈妈新换的座垫上,也许还渗进了米色的布艺沙发。
好崩溃。
对不起妈妈,妈妈已经够辛苦了。
还不好好训练,还像小时候一样,把经血弄得到处都是。
她什么都做不好。
一整天的劳累、透支、心理委屈、身体不适,此刻因为两点血迹,彻底爆发。
她跪坐在地板上,双手捂脸,哭得无比伤心。
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感觉到坚硬的骨骼。他的胸膛在快速起伏,气息急促地拂过她的脸庞。
她听到他喉咙间吞咽的声音,看到他用力滑动的喉结,感受到他揽在她肩头,不停颤抖的手掌。
那是——和她的痛苦一样浓烈的担心。
哦,她好像,吓到弟弟了。
应天星睡了一个沉而短的觉。
她猛然睁眼是在凌晨两点钟,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她想起自己在睡前换了舒适干净的睡衣,吃过一颗布洛芬,喝了一杯过甜的红枣姜茶。怀里现在还抱着一个热乎乎的暖水袋。
除了睡衣的部分,其他都是应劭为她做的。
妈妈晚上归来,看到她房门紧闭,没有进来打扰。
疼到仿佛子宫坠落的感觉不复存在。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想起沙发上那两点血迹。
不知道妈妈发现了吗?
应天星起身上厕所,想顺便去客厅检查一下。
她微躬着腰,轻手轻脚来到楼梯口,看到客厅正中央,一团暖黄色的光。
应劭的半张脸孔在光影里晃动,眉眼专注,手中正在来回用力刷着什么。
小台灯照不到的幽暗之处,应天星看到他双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旁边是水盆、纸巾、某种袋装清洁用品。
她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冲击。
如果他不是平白无故跪在那里玩耍,那就是在清洗她留下的血迹。
经血,在她从小耳濡目染的环境中,那是一种晦气的东西。要藏好,要卷好,要掖好,不能让别人看到,不能直接说出,要用“倒霉”“那个”来隐晦替代。更不能到处沾惹,散播这种晦气。
就算是极其爱她的钱玉玲,也时刻避免两个女人跟经血有关的东西,被应祥盛接触到。
没想到,弟弟作为一个男生,居然在帮她清洗那么私密那么脏的……
“喂!”她压低声音,出声阻止他。
应劭忽得抬头,看到姐姐后十分惊讶,拿着小刷子起身。
“姐姐……”
应天星捂着肚子走下来。
“你在干什么呢?你是男生,这样不好……”她有点语无伦次,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一尴尬事件,“反正别弄了,我自己来。”
“哪里不好?”他牢牢握着刷子反问。
“嗯……女生的经血,和别的血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我查了。”应劭一板一眼,像在回答课堂上的问题,“不都是红细胞、白细胞和血小板组成的。”
应天星辩不过弟弟,流露微微的苦恼。
他再次单膝蹲下来:“我差不多洗干净了,你看。”
应天星蹲在他旁边,看到沙发上只剩下潮湿的印迹,血迹果然无影无踪。
“网上的方法很管用,等我用吹风吹干,保证大伯母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感觉到应天星注视自己的目光,抬头对上她眼睛:“姐姐放心,伯母回来的时候,我用靠枕挡住了。”
应天星心头滚烫。
两人开着最小档的热风,一边吹沙发,一边头对头聊天。
“姐姐,月经这么难受吗?”
从小跟着大老粗长大,班里女生也对这个讳莫如深,应劭确实不很了解。
“嗯!肚子会痛,坐着躺着都要十分小心,超级麻烦,还要每个月来一次。”应天星诉苦,“所以啊,如果你们班女生有人来了大姨妈,你要对她体贴一点,很难受的。”
她们来,跟他有什么关系?应劭想,只有姐姐跟他有关系。但他还是点点头。
应天星忽然笑了:“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刚来还不太熟练,有一天晚上睡觉弄得到处都是,像凶案现场!”她掩着嘴笑,“里三层外三层,东一片西一片,我妈都崩溃了你记得吗?”
应劭想了想:“就大伯母在卫生间骂骂咧咧一下午没出来那次?”
他第一次见大伯母对姐姐发脾气,原来就是因为这件事。但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她们也不可能告诉他实情。
应天星仰天笑得更欢,只能捂着嘴努力压抑自己。
应劭就想,看来姐姐是完全好了。同时他也觉得挺神奇,回家时候姐姐那副模样,简直把他吓出魂,现在又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布洛芬简直是灵丹妙药。嗯,他下定决心,这种神药得随时带在身上。
应天星笑够了,对上应劭一直望着自己的目光。
她才察觉,平时只对女生说的私密话题,不知怎么讲给了弟弟。
总之那次惹妈妈生气后,她就对经血渗漏这件事有了心理阴影。习惯了起身时偷偷看眼座位,让朋友落后三步帮她看眼身后。她已经默认了这是一件极不体面的事情。偶尔不小心侧漏,就自己偷偷摸摸处理。
没想到有一天,会有除妈妈以外的另一个人帮她清洗血迹。
如此私密的事情,如此敞开心扉的分享,也让她和应劭无形间更近了一些。
他们一同将乱七八糟的清洗工具收回卫生间。
应天星看到角落地上卷成一团的白衬衫上,隐隐显露的血迹。
她大为吃惊:“天呐,我还弄你身上了!?”
应劭立刻竖起食指比在嘴唇中央,示意姐姐小声。一边思索着如果说弄在出租车里,姐姐会不会更难为情?
应天星双手捂脸,羞愧难当:“对不起,我给你洗……”
“不用,我现在很会洗血迹……”应劭顿住,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确实如此,他猛猛学了一晚上跟月经有关的所有事。
“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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