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师傅这个时候上门不知所谓何事。

温芙愣住,反应过来看向旁边的苏牧。嘴上应付一声,请他稍做等候,自己去去就回。

苏牧虽狐疑,但还是微微点头。只在她离去时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脑中思索那位抚琴的小白脸,眉毛不禁上扬。

这可有意思。

该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

同为男子,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就像当初猜想晋王对温家丫头的心思,一样的精准无误。

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骨子里就是个鬼主意多的人。碰上这茬,免不得佯装饮茶,找机会时不时去隔壁晃荡一番。

小棠将文昭引到了旁边的花厅,那里较为隐蔽,适宜会客。且正中有张桌台,方便对方书写。

到底有口不能言,还是筹备妥当些为妙。

小棠想着,见男子抬步入屋,温芙也跟着走了进去。便仔细合上门,下去备茶。

此时正巧临近饭点,陆管家知道主子事多,刻意延了时辰。再者温芙整个下午都在会客,喝茶都喝饱了,哪里还吃得下晚饭。

索性干脆解决掉手头上的事,再寻机会用餐。

文昭出门时走得急,衣衫还保留琴行里的那一套。外氅下一身浅檀色直缀,衬得面色温和从容,气质高华。但眉宇间竟夹杂愁容,看样子颇为忧虑。

温芙不明所以,示意对方入座。随即待小棠呈上茶点,好奇问。

“文师傅这时候过府,是有什么事吗?”

男子不语,怔怔地盯着她,随即持笔在纸上写了一行话。

“听闻圣上已经下旨赐婚,让你嫁给王爷?”

她垂眼凝望,轻声。

“没错,您也听说了?”

听人答话,他继续写了一句。

“芙儿愿意吗?”

温芙看得一怔,视线慢慢回到他的脸上,诚挚解释。

“此事说来话长,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言述。文师傅放心,芙儿很好,不必替我担忧。”

文昭听着,不知哪里来的执拗,愤然持笔,字体刚硬。

“芙儿心仪王爷?”

她立时无言,仓促闪避。突地被一男子问起这些,到底有女儿家的羞怯。

于是别过头,不安道。

“您怎的问这个?我……我不知道。”

文昭深吸口气,换回平常的态度,静静落笔。

“在下只盼芙儿觅得良婿,与未来夫君喜结连理,白头到老。而不是被迫成婚,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温芙回首,在看得最后几个字是突地心乱,左右环视,小心告诫。

“你……勿要胡言,这事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与王爷……实则说不清楚。”

对方沉默,继续写下想说的话。

“你若有难处尽管告知于我,当日我能豁出去替傅小姐脱困,如今亦能帮你。”

说实话,在得知他的这些想法时,温芙略微有些惊讶,口中礼貌拒绝。

“不必了文师傅,事关私隐,我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请您不要多想。”

语毕佯装捧起瓷盏,哪怕不愿饮茶,也被迫找件事做,省得太过尴尬,举止失态。

可惜更为震撼的话还在后头。

接下来在文昭再次书写时,她无声观望,惊诧程度超乎想象。

“芙儿,你应知我心,并不输于晋王。”

温芙惊呆了。

下意识看向他,在感觉到那真诚的目光时,赶紧回避开。内心五味杂陈,凌乱不已。殊不知才将探明晋王的心意,紧接着又是他。

从前她虽觉得自己模样尚可,但也不至于到这份上。如今贸然得知身边人接连而来的倾慕,亦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惊了良久,久到茶水都凉了,适才回神望去,迟疑启唇。

“……你们一个个都……我,我不跟你们说了。苏师傅还在隔壁等着我,若文师傅没有别的事,恕芙儿先行送客。”

她开始打退堂鼓。

哪知文昭竟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隔着衣袖,将人紧紧扯回。另手急切书写,收笔时将纸呈到姑娘跟前。

“对不起,芙儿,是我唐突。有的话本想瞒一辈子,但得知此事,终究失了分寸。若你有任何难处,派人过来通传一声。只要你不愿,我定会倾尽全力助你。”

她心情复杂,没来由一叹。为了把话说清楚,耐着性子开口。

“文师傅,我与王爷的纠葛并非苓儿那般。他于我心中的份量,想来您应该知晓。”

文昭一动不动瞧着她,不死心,接着又写。

“所以芙儿是在报答王爷的恩德?”

小姑娘不置可否,背过身望向窗外。

“何为报答,我暂且不明。虽然……但我们亦有不同于常人的情义,这点毋庸置疑。还是那句话,芙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文师傅收回方才的话。”

她的拒绝很是明确,以至于身后男子避无可避,怅然若失。屏了片刻,身体感受到一股萧瑟的寒意。悄然从怀里掏出一份册子,持笔回她。

“这里有份琴谱,是在下连夜赶工完成。各中心意,尽在曲中。若芙儿有时间,请耐心过目。”

温芙正经瞧着,知是怎么回事,温柔应下。

“……你先回吧,琴谱放下,待有机会我慢慢抚来听。”

文昭久立不动,可知晓她的态度,倒是不敢再写。从容搁笔,将桌上的纸一张张揉成一团,丢入篓子中。回头再看她的侧颜,默了默,拱手一礼,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份搁在桌上的茶水他一口也没碰,而今已是冷却,犹如他的心,没有一丝热度。

温芙闭了闭目,完全没想过他对自己也有那般心思。回想之前种种相处,一颗心难以安定,连小棠唤她都险些没听见。

原以为的兄长与挚友,皆对自己有爱慕之心。她不知这是否算是幸事,只知一个头两个大,无所适从。

对于文昭的来去匆匆,小棠实则不明所以。不过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不敢多问。只说苏师傅还在隔壁,请小姐尽快赶去。

温芙听罢恢复往常的样子,再一次抬步离屋,转身来到先才苏牧所待的小厅。见对方充耳不闻地饮茶,心虚地观察一眼,示意他往演武房去。

随后自己换了身束装,如同之前那样与师傅动起手来。只那心思渐渐飘忽,打得心不在焉,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苏牧不解,认真指导了几招,见人这般无心无力,暗自加快了进度。前后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草草了事。叮嘱她早些就寝,结束离府。

待所有人都走后,温芙一个人坐在武房软垫上。心头乱得厉害,一会儿想起萧邺,一会儿又想起才将离去的文昭。好似突然在男女之事上有了新的感悟,茫然又无奈。

看来还是不能跟男子走得太近,以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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