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说到这里,泣不成声,良久才稳定情绪继续说下去。
“为了寻回儿媳,要回孙女,为儿子讨回公道。老妪便没有将儿子尸身没有下葬,而是用冰雪掩埋,我将家中宅子和铺子抵押,筹措银钱打官司,头役的罪名只有不慎伤人,仅仅只被判罚一月俸禄而已,儿媳和孙女都不见踪影。老妪不识字,不懂律法,可是也知道杀人偿命,如何能草草了结。邻居见我可怜,告诉老妪,金城县有更大的官,可以为老妪主持公道,老妪只能割下儿子的头颅,走了半个月,从令居县走到金城县,求太守大人帮我寻回我可怜的儿媳和孙女,还有还我儿子一个公道。”听闻老妪的陈述,四周寂静无声,只余下她的哭泣声。
从前的记忆在晁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晁炬喜怒不形于色,心中有怒火在燃烧,表面还是冷着脸安排下面的事:“您的诉状,本官已经接下,关于您的冤屈,还需要派人去令居县调查核实,我先安排您在传舍住下,调查结果出来后,我会派人前去通传。”
听到这位年轻的大人说,会去调查,郑氏浑浊的眼睛闪烁一丝希望。
在老妪要走时,晁炬看她转身时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腕,将身上御寒石青色斗篷脱下,让晁一拿给她。
“老夫人,拿着这件衣服御寒吧,倒春寒,夜里冷得很。”
郑氏含泪收下。
次日一早,府衙集议时,晁炬率先提了郑氏案一事。
他目光如炬盯着站在人群中的辞曹掾陈讼一眼:“陈大人,今早酒可醒了?”
陈讼来衙署之前,小吏已经告诉了他昨日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大人连夏侯家的人说斩首就斩首,陈家比起夏侯家还差一节,不敢放肆。被晁炬质问,战战兢兢的站出来脸涨了通红,回答:“大人,昨日不巧,家中有喜事,贪了几杯,已经不碍事了。”
“不碍事就好了,郑氏诉状你拿回去看,遣人去令居县调查核实,五日内给我一个结果。”
“是。”陈讼道。
“我手下晁九身姿敏捷,力大无穷,陪同陈大人派遣的小吏同去,他可以保护使者的安全。”晁炬接着道。
郡府所有官员皆知,晁炬手下的十人是他心腹,他此举显然是不信任陈讼派的人,要自己派个人盯着才行。
陈讼拒绝不了,只能应下,眼睛不由自主的看了功曹史一眼。
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晁炬的眼睛,暗暗记在心中,散去后让晁十去调查功曹和令居县有何瓜葛。
料理完了案件,又要料理农耕,农耕乃一郡大事,重中之重,百姓一年的生计在于此,如何也不能怠慢了,安排人手去下面的县督促百姓农耕。
晁炬回去后看到公孙葵在整理书籍,看到晁炬进屋,让银烛给他一大摞书籍:“这是我从雒京带来关于农事的书籍,金城郡常年战乱,没有稳定的环境发展农业,农耕工具又落后,没有创新,你明日把这些书籍带回衙署给田曹、水曹的人参阅,看看有没有可以参考之处。”
说着又给了晁炬几张纸:“这是我几日来了解的金城郡的情况,提出的几条建议,你看看是否有可取之处。”
晁炬接过来仔细看完每一条,公孙葵写的很细致,对于提出建议的原因和结论,还有可以执行的意见都详细描述。
晁炬看完如获至宝的揣在怀中,忍不住将人拥入怀中,感叹道:“夫人于我如姬旦。”
公孙葵闻言脸色大变,从晁炬怀中退出,严肃道:“夫君不可妄言,你身居太守之位,不知道被多少眼睛盯着,这话若是被有人听到,要招惹祸端。”
姬旦是辅佐姬发姬诵的先代圣贤,晁炬若是把她比成姬旦,那自己岂不是自认为姬发姬诵,公孙葵知道他是无心之失,但是他原是武将,如今又是文臣,身份地位敏感,不得不防,因此才严厉制止晁炬类似的话。
可怜晁炬想要在公孙葵面前卖弄一下典故,以显示自己也读了书,不想搬起石头打自己脚,自知失言,小心赔不是:“夫人莫怪,我没有其他心思,不过是在夫人面前没有设防,才说出这无心之言。”
听晁炬这样郑重的道歉,公孙葵红着脸道:“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我知道夫人是为了我好。
有公孙葵帮忙,晁炬顺利地把农桑事宜安排妥当。
晁九和辞曹的小吏回来了,晁九先一晚上回来,向晁炬和公孙葵禀报调查真相。
晁九:“大人,夫人,郑氏所言属实,那头役名唤葛锡是令居县县令一位宠姬的父亲,葛锡仗着有这层关系,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因此县令才会包庇。”
“那郑氏孙女还有她儿媳呢?”公孙葵问道。
晁九拳头捏紧,双目通红,好不容易还稳定住怒气,回答公孙葵:“都已死了........郑氏的儿媳妇任娘子去寻女儿,葛锡那个畜生派人把任娘子擒住扔进了屋后的水沟中,溺死。郑氏的孙女小喜在得知父母和弟弟相继离世,又见不到奶奶,想要用簪子刺死葛锡,奈何小喜年纪小,力气不大,只扎伤了葛锡,后葛锡大发雷霆掐死了小喜,尸首不知所踪。”
“畜生。”公孙葵没忍住,骂了一句,她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在得知郑氏一家人的遭遇后,怒气冲天。
晁炬给公孙葵倒了一盏茶,放在她手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样的事,晁炬屡见不鲜,反而比公孙葵沉静。
他问道:“可把证据带来?”
晁九道:“郑氏一案实际上在令居县人人皆知,人证多如牛毛,不过没有人敢出来作证。据属下调查,类似的案件在令居县中一年中要发生数十起,令居县中最大的恶霸,不是葛锡,是令居县的县令韦奘,韦奘是金城郡三小家之一韦氏,他的族亲韦响就是郡府的功曹,韦奘因家族关系为祸百姓,贪财好色,强抢民女,他手下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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