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晚!”

凌浔大声呼喊着,书包背得歪歪扭扭,踉跄着步子朝她奔来。

边跑边挥手…

“听晚──”

京妙仪无奈,不得不原地站住等她。

时间刚过早上八点钟,阳光还称不上多毒,只是她早上似乎吃多了,这会儿胃有点难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听──晚──”

“你昨天下午咋旷课呢!我跟你说,你错过好戏了!”

狂奔一百米,凌浔相当卖力,额头的薄汗肉眼可见,京妙仪掏出纸巾塞进她手里,示意她擦擦。

“什么好戏啊──”

语气颇有些心不在焉…

“叶清沅!她和男朋友分手了,也是从昨天下午开始,不来啦!”

“哎呦──那吵得…啧啧啧──叫一不可开交~”

“...”

自己和叶清沅是什么命运共同体吗...

今天早上京妙仪在楼上磨蹭了半天不肯下去,好容易做完心理建设,结果华姨却说虞砚辞天没亮就出门了。

再看她呢...睡了一整个下午...紧接着又瞪一晚上眼珠子...

简直是来搞笑的...

“唉——”

“你怎么了?”

凌浔伸手将她的脸捏住,转向自己,仔细端详。

“最近很怪啊——不是走神就是叹气,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养胃啊?”

“啧——滚~”

京妙仪轻拍掉她的爪子,垂头丧气地挎住她往前走,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说情况...

心里惴惴不安,他不会又好几个月不回家吧...

既生他的气又害怕见不到他人,控制不住想靠近,又怕哪里失了分寸,彻底得罪他...

再不就是发誓自己绝对不理他了...

一天能发300多次,稍稍得点甜头,又立刻忘到爪哇国去了。

“我感觉你恋爱了。”

“!”

京妙仪诧异回头,猛然停住脚步,脑中一瞬间又浮现出虞砚辞的脸,呼吸霎时凌乱,眼下堂皇地蹭出些薄红,胭脂般托住那簇不慎外露的情思。

“嗷~吼吼吼——让我逮住了吧!刚才我要是拿出手机拍照,你彻底完蛋!”

凌浔这会儿真是想猛扇自己两巴掌,传奇八卦就杵在她身边,愣看不见...

“和谁啊~你跟我说,我绝对不往外抖搂——”

呵——

谁信?

谁敢信她这张嘴?

“哎不是——咱俩啥关系?跟那些路人甲乙丙能相提并论吗?你的事儿,那我肯定是守口如瓶啊!不是我吹——就坐上老虎凳,我也愣撑俩仨回合!信吗~”

“行行行——”

真要坐上了老虎凳,她跟人家唠两三个回合还差不多...

京妙仪太了解她的行事作风,也不指望她为自己保密,只要不说出具体的人来,就算不上什么大事。

索性豁出去一把——

“射箭馆?聊聊?”

“!必须啊!!!”

.

百德拍卖行。

虞砚辞浸在办公桌前已有四五个小时了。

拍卖目录看了又看,各种文件资料来来去去始终不肯停手。

混古董圈子,他从来不靠眼缘,颜料、笔触、修复痕迹、来源文献,包括作品背后的市场走向,必须全部研究透彻,才是他的生意之道。

好的东西永远不便宜,试错的代价也一向很高,一步错...损失的可能不只是钱,还有名声。

而今晚,显然有出好戏即将开唱。

“一整套四把,17世纪的明代黄花梨圈椅,砚辞,这回可是出了好货了~”

“最近我这耳边儿刚刮过两阵风——”

赵宸宇半倚在茶台,手指了指上头,表情相当玩味...

“神仙打架~可别殃及到我们这些平民~”

虞砚辞摘了眼镜,做旧老珠串拼接的棕黑焦糖色链条盈盈搭上他的脖颈...

唇角轻扬,眸中却无半丝笑意。

翡翠马鞍戒被他取下,随意握在手中把玩...

“都想要,那就各凭本事了。”

拍卖行有拍卖行的规矩,价高者得,落槌定音,任何人都要遵循。

他站起身,晃悠到落地窗前,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似乎很久没带那孩子出去过了,也该见见世面。

赵宸宇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瞧那脸色逐渐由阴转晴,心底下不由得生出股怪异...

生意场上的事,再棘手,也向来影响不到他的情绪,今儿这是怎么了?

二十多年的铁瓷儿,自然没什么绕弯子的必要...

“从纽约回来这么些天,也不见你参加聚会,怎么说?晚上结束玩玩?”

“不去,得回家。”

意料之中,拒绝得相当干脆,理由也——

呵——

他好像知道是谁的事了...

“啧啧啧——虞砚辞,让我说你什么好...”

赵宸宇简直没法儿控制自己,心思全摆在脸上,揶揄尽显,他回身从冰箱里拿出瓶水,一口气灌了大半。

“小姑娘最近闹你了。”

这甚至不是个疑问句。

虞砚辞下意识皱起眉头,好不容易转晴的神色再度阴暗下去,十分不赞同他的说法。

“不算闹。”

她怎么能算闹...

“顶多是青春期叛逆,我太久没顾得上管她,有情绪了,也正常。”

“哈哈哈哈哈哈——”

赵宸宇笑到不能自已,手里的水瓶儿抛来扔去,没个正形儿...

“真把自己当成爹了你,嘶——看来那小丫头还真把你给治住了,不一般...”

“晚上带她一起来玩呗~”

虞砚辞剜了他一眼,没出声...

“哎!你可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让她来拍卖会玩,可不是别的什么不三不四的场合——”

赵宸宇意识到自己表述有误,于是赶紧纠正。

窗外轰隆作响,俩人的话题至此终结,齐齐望向远方,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看这样子,是快下了。

.

礼仪课直接被旷,凌浔从老师那里讨来射箭馆的钥匙,美其名曰家里下周有安排,需要提前练习,没人会反驳什么。

大门一关,屋外的一切都被隔绝,除去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再无其他。

运动装熟练地穿戴整齐,京妙仪率先走出来,站在起射线以内,这套护具...还是虞砚辞专门从日本给她带回来的。

“多久没来了...”

凌浔终于磨蹭好了。

“来来来,赛一下!”

京妙仪没回答,身子侧对靶纸,肩背放平,只头颅轻轻转向靶心,姿态极稳...

“我去——看不出你胜负心这么重...”

话当然是开玩笑的...

推弓搭箭勾弦,动作一气呵成,弓弦轻贴鼻尖,瞄准器对准靶心,屏住浅呼吸,短暂停顿后,指腹轻轻松开,箭破空而出,她维持着姿势不动,片刻,才缓缓放下。

第一箭正中十环,第二箭稍微偏开一点,落在九环...

“不比了不比了!”

凌浔气急败坏...

“你的箭,那可是你小叔手把手教的,我疯了吧我——和你比赛。”

“干嘛~你的成绩也不差,谦虚什么——”

京妙仪放下反曲弓,走到一旁落座,伸手掸了掸裤腿上极细微的灰尘,心情莫名有点放晴,脸上也带起几分笑意。

“过度谦虚,就是骄傲~”

凌浔摘掉护具,随手扔到桌子上,三步并两步跟过来,八卦之魂再次开始燃烧。

“来吧!倾诉吧!我准备好了!”

“千万别怜惜我,心脏受得了~”

“被哪个小男妖精给迷了~”

京妙仪反复摩挲着护指,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自己对虞砚辞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质?

她也曾经试图推演过,却始终找不准答案。

心动...这件事似乎有些过于无理取闹了,压根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才意识到,便已经无法自拔了。

数不清自己到底流过多少次眼泪,甚至不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只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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