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进入四月,越发暖和,郑清瑶一身粉白色云纱锦,托起脸蛋发呆,园中绿树红花,可谓景色一绝。

郑清瑶双手一松,趴在石桌上,时不时传来一声叹息。

自己的腿已经好了大半,每天还要喝药,现如今再厚的脂粉也遮不去一身药味儿。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她猛地起身,这几日不知怎么回事,总是会时不时想起他。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动了别的心思。

府中实在是太闷了,再待下去自己都要长草了。她一边暗示自己,一边偷偷跑向后门。

“小姐。”

双脚还没踏出家门,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盈盈。”

自从上次从郊外回来,自己每天规规矩矩的待在家里休养,再不敢动别的心思。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郑清瑶一脸讪笑,刚准备趁盈盈不备偷跑时,那不合时宜的喊声就响起了。

“小姐,老爷说了你可以随意上街游玩。”

盈盈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家小姐,怎么跟贼一样。

“什么?!爹准许我出门?!那你不早说!害得我在家憋闷这么久!”

郑清瑶一脸埋怨,怎么不早点告诉她,不然也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了。

盈盈上前扶起郑清瑶的胳膊,道:“老爷说你行事自有分寸,年轻人喜欢交朋友实属正常,不必遮遮掩掩。”

盈盈故意摆上一副老爷姿态,将那天老爷与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郑清瑶听。

“只是……”

盈盈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后凑近郑清瑶耳边,低声说道:“只是你的婚事由不得你自己做主,在外还是要注意自己身份。”

郑清瑶浑身僵在原地,她看着盈盈,自己明明知道爹的话是什么含义,可又觉得不懂,自己才十九呀,为何要这么早跟她说这个,哥哥这个年纪正随着爹爹出征,直到二十三才给他说亲。

难道爹爹是有了相中的人家了?

她心中愈发苦闷,像是被什么堵着般透不过气。

她不再理会盈盈,只扎着头向前快步走,脑子里乱作一团,心中有一股气闷着,总之浑身都不得劲儿。

“怎么天天都是一个人在唱曲儿?你们戏班子没有别的人了?天天听烦都烦死了!”

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掌柜不停道歉的声音,郑清瑶不想听都不行。

她缓缓抬眼,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悦来客栈,眼睛不自觉地往里瞧,脚步缓缓向前。

“你说说掌柜的,他在这儿唱了得有半个月了吧,还只唱梁祝,我的耳朵都被磨出茧子了。”

“是啊是啊。”

其他客人纷纷附和。

郑清瑶看着台上的人,他好像更瘦了,站在台中央,无措又坚定。

只是为何他要在这儿唱曲,一连唱半个月,还,还唱的是《梁祝》。

“对不住了各位,这样,今天的茶水钱我包了,实在是对不住。”

老板点头哈腰对着一群人不停道歉。

“我不要你的茶水,我要这个人下台,换其他人唱曲儿。”

说话那人指着台上的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郑清瑶掏出一锭金子放到老板手里,道:“今日这客栈我包了,让这些人全都滚。”

老板一看来人,赶紧点头哈腰道:“行行,多谢小姐。”

捣乱的人刚想张口便被老板拉住,偷偷附在他耳边道:“赶紧走,她可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

说完挥起胳膊,将人全都赶走。

“走走走,今天我们客栈被包了,赶紧走。”

众人离去,此刻,耳边再也没有嘈杂的声音,她看着他,还是那天听曲儿时的衣服。

她有些紧张,又有很多疑问,两人之间隔着台子。

过了许久她才问道:“这半个月你都在这儿唱曲儿吗?”

张居安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唱曲儿吗?”

“我在等你。”

张居安说完向她缓缓走来,直到台子边缘。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我只能等在这里,期望你有一天能听到。”

郑清瑶错愕地看着他,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心里顿感愧疚,自己竟连名字也没有告诉他。

“那你为什么要连着唱半个月的《梁祝》?”

她似乎猜到了他的答案,因为上次他们在这里,他就是唱的《梁祝》。

“因为你喜欢。”

郑清瑶一惊,没想到竟是因为自己喜欢他便唱了半个月。

“那你,那你为何要在这里等我?”

问完她便觉得浑身发热,脸上更是如火烧般,只能低着头不去看他。

“因为我喜欢——”

郑清瑶不明所以,他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我喜欢你。”

她不敢置信,瞪着眼睛看他,可他却嘴角含笑,像是在等着自己的注视一样。

她脸上更烫了,想要别过头不去看他,目光却瞧见一团白色朝着自己砸过来。

她下意识伸出手,水袖擦过她的脸颊,拨动她的发丝,稳稳落在她的手中。

“你也是喜欢我的,是吗?”

张居安眼含秋水,眼睛顺着水袖看过去,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郑清瑶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转过身去。

虽然她才十九,可也知道自己的婚事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不是哪位王公大臣家的公子,就是入宫为妃,怎么也不可能同意自己嫁给一个戏子。

可父母安排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些公子哥根本就比不过长明。

她越想越急,越急越恼,为什么自己的婚事不能由自己做主,为什么要嫁给完全不喜欢的人。

握住水袖的手越来越紧,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等她回过神来看向手中的水袖时,已经走了很久,她忽地转过头,看着他一身梁山伯的装扮,水袖链接着彼此,他就这样跟在自己身后,自己每走一步他便跟着自己走一步。自己停下他便停下。

不知为何,眼睛竟有些发酸,心里像是有诸多苦水,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慢慢拉紧水袖,他随着水袖慢慢靠近,两人仅半臂距离。

“我们——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想拒绝的,她应该拒绝的,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

“小姐!”

盈盈走进来将郑清瑶手中的水袖丢掉。

郑清瑶伸出手可还是没有接住,任凭它掉落在地。

“小姐!你忘了老爷说什么了吗?你是小姐!他一个戏子,你们天生就是不同路的人!”

盈盈不顾小姐递过来的目光,站在自家小姐面前道:“你一个唱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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