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镜外。
玄冥猛地抓紧了手中的玄玉雕花宝椅,面色凝重。
那巨蟒膨胀的瞬间,窥天镜便被人切断,只余下空空荡荡的万仙盟殿宇。
众人望着毫无反应的窥天镜纷纷慌了神。
高台之上,女子骨节分明的玉指几乎嵌入玉椅,她面色沉冷。
岑杳雾站起身,疾步往万仙盟议事堂赶去,“速召各宗宗主赶往万仙盟,上古凶兽现世,破境救人。”
“是。”清冷女子领了吩咐,匆匆离去。
万仙盟上下,人心惶惶。
……
高行路几乎一瞬闪至温有渡身侧,捂住了她的耳朵。这才闭了五感,但到底受了伤。加之温有渡躲避不及时受的伤,此刻胸口紧紧揪在一处。
温有渡心口一阵剧痛,一个人扛了双份伤,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怔,望着高行路裸露于外的双耳,心头窝着一团火,她温有渡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舍命护着。
“温有渡,我救你只为保命。” 温有渡神识中,少年传音而来,轻声辩驳,拦住了温有渡想要推开自己的手。
“你为什么能在我脑子里和我说话?”她疑惑道。
“因为契约。”
温有渡瞬息闭了五感,到底推开了高行路。她可不觉得,她现在和高行路熟到可以肢体接触的地步。况且那人眼中恨意未消。
万一见杀不了自己使劲折磨自己怎么办?
她这个人比较记仇,虽不是睚眦必报,但他一心想杀了自己的事不会这样说放就放。
面前的九头蛇遮天蔽日,抬眼望去竟望不见天色。
它拔地而起,饶是温有渡一行人已然飞至半空却还未触及那妖兽的一半高。
“系统,这到底是什么……”
温有渡面如菜色,这绝对不是天地法则下,筑基期修士对付得了的妖兽。
【……宿主,这好像是上古凶兽,九婴。】
“九婴?”她轻轻开口,“羿杀九婴于凶水,是那个死于凶水的上古凶兽九婴?”
上古凶兽?那睚眦和夫诸能不能对付它?
系统空间内,睚眦和夫诸都同时打了个喷嚏,一脸嫌弃地看向温有渡。
一红一白脸上仿佛写着: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再看看你的修为,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两个能干赢身为庞然巨物的上古凶兽。
但到底还是从系统空间里跑了出来,一左一右护在了温有渡身边。
天地法则之下,灵兽的修为也同样被压制于筑基期。
“这是九婴。”高行路立在温有渡身侧,喃喃开口。
谢承安和李肆皆是一惊。
九婴……那可是上古凶兽。
黑如浓墨的夜色被烈烈火光点亮,整座灵溪秘境都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风卷着烈焰一瞬也不停地往身上燎。
“小心它的啼声!那是噬魂术!”
李肆挥鞭破空,长鞭卷起呼啸劲风,狠厉的鞭气抽向九婴其中一颗喷火的头颅,鞭梢撞上烈焰,瞬间被燎得焦黑。
谢承安身形掠至半空,剑光流转,凌厉的剑气朝那喷火的蛇头砍去。那蛇鳞坚硬如铁,纹丝不动,只留下了淡淡的剑痕。
高行路手握长枪,赤红的火焰在长枪身上燃起,掀起了又一片火海。两场烈火猛然撞在一起,相互吞噬。
温有渡立在蛇首前,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三颗蛇头将她团团围住,看好戏似的没有多做动作。
这是把她当猴耍了?
鬼雨剑在她手中挽起剑花,她在空中一个转身,寒芒过境,直直朝蛇头砍去。
“温有渡!躲开!”
神识中猛然传来高行路的声音。被喷火蛇头围住的高行路在远处高呼温有渡的名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三颗蛇头齐齐喷出黑水,将温有渡浇了个满头。
温有渡身上幽暝血莲又一次泛起红光,像是饥渴难耐般吸收着温有渡身上毒液。
仿若是从墨水中捞出来的温有渡,站在三张疑惑的蛇首面前,咧嘴一笑,还好自己有挂!
见温有渡没事,高行路略微错愕,随即重新回到自己面前的对战中,因刚才的分神,险些被一口咬住。
他心底泛起一丝侥幸,幸好温有渡没死,要不然自己也得跟着去了。
那喷水的蛇似有不甘,又往她身上浇水,温有渡此刻犹如暴雨下新生的幼芽。
她提剑斩蛇,蛇鳞坚如玄铁,她换了策略,在蛇头附近盘绕,引得蛇头将自己缠成了一条麻花辫。
“蠢货!”沙哑的声音自高空响起,那喷着熊熊烈火的最大的蛇头竟口吐人言,一口火喷向温有渡,顺势抽了三颗蛇头一巴掌。
三颗蛇头回过神来,愤愤瞪了温有渡一眼,扭头对付另外三人去了。
温有渡正想飞走,三颗哭丧似的蛇头拦住了她的去路,欲退后,那主蛇头瞬息间移至身后。
烈焰擦着温有渡的衣袂呼啸掠过,灼烧的热浪烫得她鬓边发丝微卷。
她足尖在虚空一点,身形向后急掠,鬼雨剑横在胸前,幽蓝寒光在周身流转,堪堪挡开飞溅而来的火星。
身后,那只主蛇头盘踞在天穹,巨大的竖瞳沉沉锁着她,口吐人言,嗓音沙哑又带着上古凶兽的暴戾:“区区筑基蝼蚁,也敢戏耍本君。”
“好巧啊!大蛇你怎么上这边来了?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呀!”温有渡讪笑一声,一把碎石干脆利落撒向蛇瞳,那主蛇头闭眼的瞬间一口烈火喷了出来。
那碎石还是当时高行路诓她的罪证!
温有渡想起这茬,瞬间生了气,她直冲云霄,只在空中停留一霎,借着飞速坠落的速度,一脚将主蛇头踹飞出去。
【宿主……你真莽啊,这可是九婴。】
“知道吗,这一幕在我脑海中演了一万遍了,九婴又怎样?打了再说。”
她脚尖一点,踩在九婴躯干上,想赶往被毒水围攻的李肆身侧,三颗啼哭的蛇头瞬间围拢过来,将温有渡困死在中央。
凄厉的婴啼骤然炸开。即便温有渡早已封闭五感,那股撼动神魂的震颤依旧顺着识海钻进来,脑袋一阵昏沉,浑身灵力都微微滞涩。
心口一阵剧痛,她回神,模糊的视线清明了几分。
身后数丈远,高行路被两颗冒火的蛇头围在中间,只见他眉头骤然一紧,身形微晃,躲避不及,左臂擦着蛇牙而过,衣衫被火燎破,一道裂口赫然间出现。
鲜血飞溅,少年侧眸看了一眼,似察觉不到疼痛一般,提枪挡住了欲将他吞入腹中的巨口。
“高坞你给我小心点!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啊!”温有渡一边躲避着蛇头的攻击,一边高喊道。
高行路显然没有听见温有渡的呐喊,一颗心专注于眼前的围攻。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瞬不停地冒着血,找准时机往口中倒补元丹的李肆笑了一声,“温迩,你是他阿娘吗?”
温有渡的耳边一阵嗡鸣,并没有听见一旁李肆的调侃,也自然没有发现,那婴啼般的摄魂术对李肆竟毫无反应。
心口疼一阵缓一阵,当真碍事。
眼瞧着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九婴却半分伤势也无。
四人陷入了苦战。
不知何时,负伤的四人已被九颗蛇首围住。
那主蛇头愤恨地望着温有渡。
温有渡的衣衫,早已在和蛇头迂回中残破不堪,原本素色的里衣此刻沾满了鲜血,一头乌发凌乱地堆在身上。
“系统,九婴是不是有点太弱了……按照一般情况来讲,这种上古凶兽应该秒杀我们四个筑基期修士啊?”
【宿主小心!】
话音未落,九婴那巨大的躯干猛地一震,眨眼间竟又庞大了数倍。
四人在九婴面前,瞬间化作了一粒尘埃。
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的主蛇头,竖瞳里那点漫不经心彻底褪去,只剩下亘古荒蛮的冷厉。
它低沉地嗤笑一声,沙哑声浪震得虚空簌簌落着细碎灵光:“你们有点意思,可惜本君没工夫陪你们闹了。”
刺耳的婴啼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瞬息间响彻整个天地。无形的神魂压力像一座大山般沉沉压了下来。
四人的骨骼咯吱作响,温有渡一口血喷了出来。
谢承安剑式一滞,脸色骤然煞白,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着;李肆面上的笑容敛得干干净净,护身玉佩此刻剧烈抖动烫得心口发颤。
高行路左臂伤口还在渗血,红鸾血婚契的印记在手腕上烧得滚烫。温有渡每一分神魂的钝痛,都原封不动传到他身上。
他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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