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京澜差人把镯子带到牢房中,抓紧时间完成剩下的雕琢。

两日过去,也不知道芙玉现在过得怎么样。墨京澜看到沉枫放下匣子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便问道:“你去见过芙玉了吗?”

“见她干什么?”他没好气地答。

墨京澜皱了皱眉头,“不久后我要纳芙玉为妾,她就是你的主子,对她的态度客气些。”

“主君你。”沉枫欲言又止,实在没有想到墨京澜居然还抱着娶芙玉为妾的打算。

盛京里有许多容貌姣好的贵女,无论家世门第都能拿得出手。

主君天人之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栽在芙玉身上?

“怎么了?”

沉枫气愤地道:“她早就把主君忘记了,她要嫁给宋决!”

墨京澜垂下眼帘,盯着手里碧莹莹的镯子,心里满是对这件事的否决。她答应他的事情,怎么可能反悔,转而去嫁给别人?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没有收到我给她的信么?”

沉枫言之凿凿地说:“不管有没有收到,芙玉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妇人,惯会落井下石,她不值得主君对她这么好。明明知道主君在牢狱中生死未卜,那个女人居然还能和别人谈情说爱,甚至定下婚事,明日就要大婚。”

听到明日就要大婚,墨京澜喉中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血液喷溅到镯子上,灼眼至极。

他眼前发黑,气晕倒地。

再次睁开眼已不知身在何处,只知自己是被尘明的银针扎醒的。

“皇后不必担心,他身子硬朗,倒不会因为气急攻心而半身不遂。”尘明见他半睁着眼,故意揶揄。

墨昭云顿时松出一口气,今时不同往日,墨京澜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她的语气仍然含着浓浓的担忧,“仲涯,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不是在牢里么,现在该回去了。”

墨昭云打断他的动作,她坚持地说:“别回去了,就待在这里。”雍容华贵的面容上一副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让他回牢房的态度。

末了,她颇为气恼地想起什么,不吐不快,“真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女子给气到吐血。”

墨京澜昏迷的时间里,沉枫什么都和她说了。

她还真想见见那个叫芙玉的女子,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墨京澜在意到这种程度。

墨京澜定了定声,缓声道:“阿姐,宫中的禁军调令已经在你手上了吗?”

墨昭云点点头。

“提前拟好废除太子,另立储君的圣旨吧。”

墨昭云也只是点头。

“皇上在哪?”

尘明出声道:“这里就是皇上所在的养心殿。”

墨京澜方才注意到自己周围的环境。

处处布满天子的龙纹。

原本在龙榻上躺着的皇帝像个幼童,在地上拿着毛笔随意涂画。

这样的皇帝,万万不能让人看到。

他深深地看了眼墨昭云,明白阿姐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阿姐,你辛苦了。”

“因为知道你会陪在阿姐身边,阿姐才不害怕。要是你……要是你不在,我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怎么和萧慎对峙?你倒好,这个时候却因为个女人气得呕血晕厥。”

墨京澜眉下黯了黯,转而恢复了往日的清隽,“阿姐放心,于我而言,家族的利益永远是在首位。”

“这就对了,你要追求的是权力,而非儿女情长。”墨昭云展颜一笑。

是夜。

宫门打开,禁卫军里的人有一小半倒戈太子萧慎,墨京澜提前有防备,在宫中事先藏了一批家中的护卫。

从宫外涌入的叛军手里的兵器锐不可当,尽管在数量上不占优势,但也没有落了威风。

墨京澜下令关上宫门,他扫了一眼,叛军里并没有萧慎的影子。

他冷笑道:“这个时候还拿你们当马前卒,你们所追随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本来还想抓萧慎,人证物证具在,拿他个起兵谋反的罪名,这样一来废太子也就名正言顺了。

“放箭。”墨京澜声音落地,数百支箭矢从半空中飞过,马上的人倒下一大半。

不久前,萧慎等在皇城外,只等皇宫里的人传来消息,他随时都可以带着剩余的兵力冲到皇宫里。

不料,等来的是撤退的消息。

墨京澜藏在皇宫内的兵力远超出他们的预料之内,兵力寡不敌众,只能从长计议。

跟在身边的谋士们纷纷说道。

荒唐,起兵谋反绝不是儿戏,说走就走。萧慎握紧拳头,在马背上像是一根紧绷的弦,颇有几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念头。

他就不信,除去禁军,墨京澜手上能有多少私兵?

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上好的武器,赌一把不是不能赢。

萧慎望了眼周围的将领,脸上皆是对墨京澜的恐惧。

墨京澜北地第一战神的威名已经牢牢镌刻在他们心里,如果不是一半以上的胜算,他们不会跟着他行事。

难道真的要走?他在心里问道,沈阶不在身旁,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太子殿下,沈阶也让您撤退,现在城门的掌控权还在我们手里,快出城吧。”

萧慎缄默着把马掉头离开。

身后的人立刻道:“跟着太子殿下撤出京城。”

宋家。

夜里却是灯火通明。

有商队今晚离开,经过宋家所在的街道,门口出现多辆车马的事情没有引来外人的太多猜忌。

宋决安顿好母亲上马车后,他旋即去牵起马匹,不料有沈阶阻拦。

“东西都搬空了,你要去哪?”沈阶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

“等天一亮,就是我和芙玉大婚之时,我要去接她离开。”

“你疯了?那边全是墨京澜布下的眼线,你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难道你想出卖太子行踪吗?”

“我没有!”宋决高声否决,手里的牵着马匹的绳子已然脱落。

“那就别去,现在跟我走,再晚一刻,我们就都走不了!”沈阶不愿看到他做傻事,拉着他去到马车里,随着伪装成商队的自己人一起离开盛京。

拂晓之时。

芙玉一整晚都半睡半醒,困意全无,她下楼本来要叫醒夏莺,却看到夏莺和章嬷嬷在举着灯,布置大婚场景。

往窗上贴喜字,烛台上放大红蜡烛,门上挂红联诸如此类的事情。

她昨日都不曾记起来这些,难为她们已经提前购买并且早早地醒来布置。

作为这场婚事的主角,她竟然一点都不上心。

为了护住遗产,选择嫁给宋决。

等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她的内心居然萌生出一种念头。

她会后悔吗?

芙玉长叹出一口气,胸口闷闷的,她不知道,对这场婚事也没有兴致,心里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看向天边,也不知道墨京澜现在怎么样了。

她捂着头,不愿再去想有关他的事情,事已至此,就算墨京澜真的安然无恙出来,他知道她要嫁给宋决,难道还会原谅她吗?

要拒绝这场婚事吗?

如果墨京澜没有出狱,她以后再难找到一个比宋决还要可靠的夫君了。

宋决娶她是作为正室,而不是妾,她理应知足。

芙玉叹了一口气,眼下的情况本来就没有给她可以自由选择的权利,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或许,她和墨京澜之间本就是有缘无分。

天光大亮。

芙玉已经化好妆容,一袭鲜艳大红嫁衣坐在镜台前,只等着宋家的迎亲队伍到达门口,接她上大红花轿。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芙玉坐立不安,忍不住推开门,“夏莺,章嬷嬷。”

“夫人,夫家的迎亲队伍没到之前,您是不能出来的呀。”章嬷嬷放下手里的活计忙赶过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宋家的人该到了。夏莺,你现在就去宋家看看情况。”芙玉语速很快地说。

夏莺应声离开。

章嬷嬷面上挂着惆怅,扶芙玉进到堂屋内。

芙玉皱着眉,面露疲惫:“我眼皮一直在跳,会不会是宋决病倒了?”

“夫人别担心,假如出了什么事,宋家的人会派人过来告诉我们。”

夏莺雇了一辆驴车,来到宋家门首,便见到有官府的人拿出横条拦住。

看到门上贴有的查封二字,夏莺赶忙拦住一位官爷,话都说不利索了。

“敢问官爷,宋家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官爷本来还在心烦,看到夏莺人美声甜,不由得驻足了会,看身边没人,挨近她后道:“小美人,你身上可真香。”

“官爷想喝酒么?”夏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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