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们开始三三两两闲逛,船上不到200名的乘客一撒开其实空旷的很。

但白婉宁现在走不了,她盯着地面橡木地板,又看着自己白色运动鞋。

脖子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住,落枕似的肌肉酸胀抬不起来。

“怎么?你不想喝这个吗?”

温润男声在身边响起,语调带着点缓慢,倒和头顶温暖灯光很匹配。

女生下意识先给了旁边人一个礼貌微笑,而后才转身向服务员招手:“我是不太渴,exceseme,sir。”

一名服务员立即微笑上前接过白婉宁手里的香槟,而她动作自然把手插回兜里,借机擦干掌心湿意。

做完这一切,她貌似平静扭头笑了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那双灰蓝色眸子也浮上点笑意:“是啊,好久不见。”

两个金发小孩子尖叫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丝绒沙发里打闹。再远一点的林富海正不知道围在谁散发老登魅力,那刺耳笑声也是一阵阵。

只有这个角落散发出令人抓狂的尴尬意味,以及两个干站着的傻子。

白婉宁心中宽带泪,笑到僵硬的嘴角还要假装亲和:“你是来旅游的吗?”

“一半半吧,”年轻男人面露难色,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进了自己家公司很忙,年底出来度个假,那你呢?”

白婉宁心下一松,心道:现在又没人认识我们,我在怕什么?谁没有黑历史。

她认认真真打量了对方一眼,印象中的少年身型已经挺拔不少,现在的许源正处在少年和青年过度阶段,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都处在一种微妙的让人眼热的阶段。

特别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收敛了年少时不可一世的骄傲反添几分谦虚的柔和。

他的脸型一直都是稍窄,五官极具立体,剑眉星目下的鼻梁不知道让多少人嫉妒。

以前她惹他生气,他就会鼓着脸嘟着嘴像只河豚,不但不会难看还会让过于冰冷的脸圆起来显得可爱几分。

现在真的变成一位翩翩贵公子。

“真好,”白婉宁眼神飘忽不定,纯属没话找话,“我是陪老师来的,也算是一半旅游一半工作吧。”

谈到自己,她有些尴尬抓抓头,手指边缘布满的死皮不明显勾了下发丝,下一秒双手立即被她插进兜里避免丢人显眼。

心里不由闪过一丝懊恼,自己打扮的也太像个穷学生。

谁不想见到旧识时,展现变得更好的自己,这点许源做到了。

但白婉宁做不到,她现在像躲债多年的穷鬼被债主堵在打工地点。

“导师,”许源拉了拉领口散热,眼里惊讶满满,“你还在读书吗?研究生?”

“嗯,研二了,在江城大学。”

男人眼里惊讶更甚,喝了口手里香槟后也把杯子还给服务员,摇摇头笑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已经留学回来,现在真是变成一个大学者。”

对面白婉宁笑笑:“许总别开我玩笑,我就是一搬砖的。”

现场空间这么大,他们却是站在落地窗前一根柱子旁,隔着半米距离不远不近。

许源挪了下身子,放任自己轻松靠在柱子上,看着老同学的眼里多了些好奇:“你是不是没有和老同学们联系过,前两年有人传你在英国结了婚。”

“我吗?”白婉宁瞪大眼指了指自己,两人大眼瞪小眼,“搞错了吧,我大学去的是加拿大。”

男人眼神一暗,皱起眉说:“这样呀,那传这种消息的人很过分,真是……”

真是该死。

他嘴巴鼓了一下,又带着点试探:“那刚刚挨着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对我大喊大叫男模。”

十米外,林富海已经和邓老板接上头,中年人又吵又闹着实丢人。

白婉宁缩了下肩膀,双手合十殷勤对着“债主”拜了拜:“那是我读博读傻掉的师兄,他绝对没有恶意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那我原谅你。”许源露出八颗牙齿,声音染上点笑意抬抬下巴,“我就当师兄夸我长得帅,老师和师兄来了。”

不知道喝了几杯葡萄酒的林富海已经红成大龙虾,此刻搂着邓金主的肩膀脚步轻浮走了过来,嘴里声音拔高不少:“小宁快和邓老板打招呼,他新公司准备搞那个近海富营养化投资,你的课题也在里面哦。”

大师兄苦哈哈在后面扶着两人。

白婉宁这瞬间松了口气,只要比她还丢人的人出现,大家就只会记住最丢人的那个。

她正准备和邓老板握握手,没想到下一秒邓大金主双眼发出金光,开大嘴对着柱子高呼:“许总,你上船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的好弟弟呦。”

“林教授快来,不要说我不照顾你。这位是许氏集团太子爷,我新开那个公司就是和许家公子……”

许源站直身子,主动上前一步主动握住林富海的手,脸上的礼貌笑容恰到好处:“林教授您好,早就听邓大哥说过您的研究成果,希望有机会可以细聊多合作。”

林富海晃荡两下,嘴里口水星子直接喷出:“许总客气,你是邓大哥的好朋友就是我们的好朋友,近海水产养殖这块我们实验多啊。”

老教授一摸口袋就把名片往对方手里塞,完全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白婉宁后退一步躲开口水喷射范围,对着老同学施展一个自求多福的微笑。

年轻男人投了个无奈的眼神给白婉宁,用力握着老师的手:“林教授客气,不说邓大哥这层关系,就我和婉宁的情谊我也会投资你们项目。”

“婉宁?你们两个认识?”

醉酒三人组和李秘书一起看向在场唯一的女士,白婉宁不由缩了下脚趾头解释:“虽然不太像,但我和许总以前是高中同学。”

声音越说越小,简直难以启齿。

“许总你高中不是读的那个什么联合学校吗?”

醉虾看着自己学生:“婉宁怎么没你说过以前读的是贵族学校?”

当事人两只脚的脚趾头都缩了下,都可以在地面上弹一首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她正要磕磕绊绊解释,被许源先抢了话口:“婉宁爸爸是学校职工可以减免,她成绩好还能拿奖学金和特招渠道。”

林富海哦了一声,大着舌头心疼介绍起来:“我这个徒弟苦哦,她一个小姑娘可是在加拿大打工睡地下室熬过来的,我看了都心疼。”

在场其他人都用不同含义的眼神看着白婉宁,小姑娘面色肉眼可见红了起来:老师!现在不是争夺奖学金名额大家需要轮在上台卖惨啊。

接受到学生脑电波的老师梗着脖子叫唤两声,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声音接着拔高:“但她前途无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江大十大杰出研究生,还要冲击省级优秀青年。”

老头伸出指头在空中旋转一圈,仿佛要炸碉堡。

碉堡有没有炸碎白婉宁不知道,但她现在想从甲板上跳上去,她甚至不敢去看许愿眼里的深意。

全世界最不该在许源前面卖惨的就是她,

不对,这不是说明欠债的穷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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