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天清晨

“……你要留在这里？陪我？”

魏尔伦狐疑地看了洛雪一眼，垂眸看向她搭在自己白色手套上的手。

洛雪认真地点了点头。

“别开玩笑了。”

魏尔伦把手抽回，冷哼了一声。

他堂堂暗杀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这点小伤还需要人陪？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

重力释放。

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书籍瞬间悬在半空，一本一本地飘回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列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居然还能这样吗？”

身侧穿着睡裙的少女受到震撼，轻轻感叹，看着像在赌气逞强的魏尔伦，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你到底想怎样？”魏尔伦的语气变得有点不耐烦。

洛雪笑盈盈：“我说了啊，我要留下照顾你。”

少女单手支着脑袋，歪着头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魏尔伦却感觉自己好像一点也不厌烦，心里滋生出了满足感。

他侧身躺下，避开腹部受伤的部位，随意扯过丝绒的被子盖在身上，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放心睡吧魏尔伦，你不孤独了。”洛雪语气轻快。

卧室内的氛围渐渐静谧了下来。

伤口上残留的毒素还在折磨着魏尔伦，时不时能听见他低微的闷哼声。

洛雪识趣地没有多言，倚靠在床头的她屈起腿，抱着膝盖。

她算是意识到了，魏尔伦似乎怕毒，抗药性不强，并非强大到战无不胜，没有弱点。

困意越来越浓。

洛雪的眼皮子沉得厉害，慢慢合上了眼睛。

背对着她的魏尔伦却一点也睡不着，总隐隐约约觉得后面有一道炽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他浑身不自在，不堪继续忍受这种像被监视了的目光，索性出声嘲讽：

“不用你自作多情，真的，我还没沦落到那种地步。”

“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多好，实在闲得发慌就去把你那法语单词抄个几百遍。”

但魏尔伦很好奇，他今晚要是真有事，就凭她一个连异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怎么照顾自己？守在床边端茶倒水吗？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未能听见洛雪气急败坏的反驳声音。

魏尔伦疑惑地偏过头，幻想中，他被监视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少女睡得正香，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宽松雪白的睡裙衬得她就像是只垂了耳朵的兔子。

魏尔伦冷笑。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他把薄薄的被子丢了过去，盖在她的背部，自己翻身下床。

脚步声轻微得就像不存在。

魏尔伦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洛雪已经躺下了，换了个舒服点的睡姿，正枕着他的枕头。

魏尔伦虚掩上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地板上留下的血迹早就干涸，用过的纱布和绷带堆满了垃圾桶。

窗口摆放着的蓝紫绣球凋落枯萎，新的花蕾却含苞欲放。

魏尔伦走到旁边的那把藤椅坐下，随意拿起一页书桌上叠放着的稿纸，浏览上面密密麻麻的法文。

字迹清冷，却又藏匿着狡黠的感觉。

他拿起红笔圈出几个写错了的单词，在旁边留下正确的写法，然后又百无聊赖地盯着墙壁上的时钟，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

洛雪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霸占了整张柔软的天鹅绒大床，卧室主人不知去向。

回想起昨天晚上，她自告奋勇地说要守着魏尔伦，结果却先一步睡着了，羞愤的感觉便萦绕心头。

洛雪脚踩拖鞋，冒冒失失地跑向客厅。

魏尔伦正倚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敏锐捕捉到声响后，缓缓睁开蔚蓝的眼眸。

他已经穿戴整齐了，金发重新编成精致的辫子，打着优雅的黑色蝴蝶结，如果不是苍白的脸色，很难看得出他昨晚受了那么重的伤。

“早上好啊。”

洛雪尴尬地笑着打招呼，注意力被餐桌上那锅冒着热气的白粥吸引。

她骤然想起，上一次地下室里出现这个东西就是魏尔伦受伤的时候，那会自己为了让他放下戒备，主动去厨房折腾了一番。

“你怎么突然让人准备这个？”洛雪注视着白粥，诧异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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