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十二年,春分。

春风料峭,点点露珠顺着竹叶缓缓滑落,竹林中炊烟袅袅,药香混着竹香散发开来。

“千丈绝壁挂金松,万尺深涧锁玉龙。百仗留得佳话在,两壁对插白云中。”一名男子长身立于竹屋前,一手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另一手折扇摇摆,清脆道:“好诗啊!好诗!螽离,改日我也去挣个功名,搞个官当当如何?”

院内小童正守着药炉,闻言翻了个白眼。随后放下蒲扇,将药罐盖子拿开,起身确认了一下状态,这才将药倒出晾凉。

“既然来了,你就去屋内把药喂了吧。”螽离并不接话,只是伸手,径直将药碗递向门口。

“诶诶诶……年纪不大,怎得总是那般无趣!”话音一落,折扇顺着修长的手指旋转了一圈稳稳落于手心,这才推开门来。

只见来人身着蓝黑广袖外裳,内里交领束腰长袍,脖子上挂着一圈银色流苏项圈。肤色算不上白皙,倒有着符合天生地养的民族特性,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唇红如血。银色抹额伴着流苏紧扣耳后,耳坠上的鸽血红宝石折射着太阳光,随着走动闪烁着绚丽的光芒,灿烂夺目。

快步入内,抬手接过药碗时腰间的银坠在衣摆的摩擦中轻声响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螽离懒得理他,一天天的没个正经,见他接过药碗,转头去晒架上整理药材。

姬长宁在门口二人对话时便已醒来,仔细观察过屋内——

暂时安全,是她对如今状态下的初步判断。

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崔宸玉试探着敲了敲门,见没人应声,推开门低头入内。

崔宸玉并不急着上前,姬长宁感觉到身后紧盯的目光,她有些紧张,装作未醒,浅浅转向佩剑的方向,呼吸声也不自觉地重了一些。

“噗呲——”崔宸玉笑开,眼角弯弯。

清脆的声音伴着银铃声响起,崔宸玉坐在床边,将药放在床头,低头看向姬长宁道:“别装啦,我知道你醒了~”

崔宸玉长相清冷,棱角分明,甚至有些锋利,声音却与长相相差甚远——清脆活泼,说起话来拖着尾音,甚至有些黏黏糊糊,胜过清澈见底的山泉。

既已被戳穿,姬长宁只好翻身坐起,动作太大撕扯到还未愈合的伤口,她有些痛,还有些被戳破心思的羞赧。

是只在画册上看过的装束。

活人比画册好看多了。

姬长宁眼里不掩惊艳,心里好奇,她想:“从头到脚叮叮当当戴这么多银饰,要是打起架来可以不可以拆掉当暗器用?”

问题颇多,想得入神,姬长宁嘴角微微上扬。

崔宸玉也不打扰,默默打量着她。

片刻后,姬长宁晃过神来,倏然面色绯红。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默念静心咒。

可越念越热是怎么回事?

“美色的诱惑有这么大么?”姬长宁低头看向被子,想找个花纹扣扣,但环境实在简陋,只有干净温暖的素色粗布棉被,遂放弃。

她自小长在深宫,见过的男的压根没几个,不是亲戚就是太监,顶多多几个霍家军的叔叔伯伯,哦还有影卫。

其中最帅的就是她爹。

可她跟她爹长得有四五分相似,天天对着镜子,她都看麻木了。

“药凉了,快喝了吧。你高烧还没退完,喝了再睡一觉,明日应当能试试下床走动了。”

姬长宁:“……”

不早说!

姬长宁抬头一饮而尽,瘪了瘪嘴——好苦。

崔宸玉不知道姬长宁内心翻涌,只是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好笑,既警惕又放松,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

口不能言,伤重至此,可能还在被人追杀,自身难保。

这样的她真的可以帮助他达成目标吗?

崔宸玉有些迟疑。

药劲排山倒海般袭来,姬长宁沉沉睡去。

崔宸玉不忘给她把被子掖好,这才拎着药碗出门。

这时螽离已将药材分门别类收好,见崔宸玉出门,开口道:“你能确认她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不一定。”崔宸玉药碗随手一甩,曲起腿摊在院中躺椅上,抬头枕臂,双眼微眯,视线随着过完冬自南向北回归的候鸟划过天际,喃喃道:“但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螽离将药碗洗净,甩了甩手中的水渍,朝姬长宁的房间深深地看了看,像是沉思着什么,最终轻轻地“嗯”了一声。

———

春雷乍破晓风轻,满谷新芽破土生。

一夜过去,螽离见雷声雨停,早早便出门挖笋子去了。

【母亲——别送我离开——】

【母亲!】

姬长宁陡然从床上坐起,斗大的汗珠从小巧的下巴一颗颗滚落,内衫紧紧地贴在背上。

“这么早就醒啦?做噩梦了么?”银铃轻响,崔宸玉听到动静,随即放下手中的捣药锤,抬脚迈向屋内。

时辰尚早,春日的天空亮得总是迟一些,山里的雾气还未散开,空气也湿漉漉的。

面对崔宸玉的关心,姬长宁虽有些不自在,但如今身体感觉好很多了,还是撑着床沿起身,认真且礼貌地向他行礼。

礼毕,姬长宁这才抬头打手势道:“多谢相救。”

姬长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崔宸玉想伸手去扶,却落了个空,左脚踩右脚,差点给自己绊倒。

“诶?你这是干什么!”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

崔宸玉手臂环腰,一边手肘架在环腰的手臂上,纤长的手指虚虚掩面,默默掩盖他目前的窘迫。

姬长宁没有看懂崔宸玉在干什么,偶然瞥见门口整齐摆放的药材,她有些好奇。

正欲起身,崔宸玉起来得比她还快,倒是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别乱动!一会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医治你的药材也很难找的!”崔宸玉有些心疼。

她更好奇了。

姬长宁非常明确地记得背后那支箭射过来的力度,虽未达心脏,却也直接贯穿锁骨下。

但除了昨日浑浑噩噩醒来那一回还有点疼痛之外,如今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她隔着衣料感受着,伤口已结成薄薄的痂。

见姬长宁低头望着自己的衣裳,素白的指尖在她锁骨附近滑动着,崔宸玉脖子渐渐地红了。

不一会儿,红晕便延伸到耳根,整张脸涨红如血。

磕磕绊绊的声音响起:“当——当时太紧急了,止血要紧……”

崔宸玉顿了顿,声量越说越小:“后来怕感染,你原来那身衣服太脏了,又是土灰又是血污的……”

“但是我蒙眼睛了!我一点都没有看!”少年理直气壮,手臂用力一伸,修长的食指指向角落的竹椅。

姬长宁视线顺着他的手臂看去,一条长长的红色素带斜斜地挂在椅背之上,随着风起微微摇晃着。

姬长宁失笑,见一旁的主桌上有纸张胡乱地散落着,她缓步移去。

磨墨提笔,姬长宁写道——

【事从紧急,医者仁心。】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来日定涌泉相报。】

姬长宁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视线落在在门外竹架上——那是她原来的衣物。

崔宸玉见状问道:“要拿进来吗?”

姬长宁点头。

微微翻找,姬长宁在衣袋内拿出一枚圆形玉佩——双面镂空透雕,通体成白色,头顶齿脊状冠,圆眼,尖喙,短翅长尾,首尾相衔呈团凤型,造型精美,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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