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白月光2.0
在洛染枝的应允出演下，《问渠》预计在十月初开机，主场景就搭建在苏南。
主要是真得给季霄找点正事做，不上班的季霄，每天就把洛染枝揉在怀里变着花样玩。洛染枝在他家根本不用穿鞋，走哪儿都用抱的，一度下不了地。
季霄也不是完全的纵欲。他给洛染枝买的那些衣服在空闺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它们真正的主人。季霄没事就让洛染枝一套一套的穿给他看。
当然了，穿衣服系蝴蝶结这种事也是季霄在给洛染枝做，他甚至还会给洛染枝描眉编小辫子，别上可爱的发卡，然后吻上她的脸颊，就当是扑腮红了。
洛染枝白天被季霄娃娃一样的梳妆打扮，漂亮得像个精灵。晚上又被一层层剥开，让季霄一寸寸嵌进她的身体。
洛染枝感觉自己被季霄养胖了两斤，正慌神呢，季霄就说要多运动运动，吓得洛染枝赶紧让季棠给他堂哥找个班上，别天天蹂躏她了。
季棠说在上了在上了，她哥每天都在审剧本过方案呢，洛染枝一听直接吓晕。
就是说季霄每天黏她黏成那样还有空审剧本给意见然后安排开机的具体方案？
这种精力，洛染枝感觉季霄折腾自己的时候可能还手下留情了。
《问渠》的后续剧本洛染枝也陆陆续续收到一些。因为她饰演的许如清初登场时是失忆状态，既不认识为她复仇的穆明，也想不起来参与谋害她的凶手之一的前未婚夫严褚函，登场就是一个阿飘形态。
于是洛染枝终于找到机会和季霄拉开距离：“我现在不认识你，我要准备进入角色了！”
季霄：“我们要做专业的演员，人戏分离。”
洛染枝：“不行，我就要入戏！”
《问渠》片场——
*
「许如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长高了。
不是那种回到青春期，从一米六几蹿到一米八几的长高，而是那种，莫名其妙，蹿到二米六几的那种长高。
周围的一切，都和她平时看到的不一样，具体表现在她现在看到的东西，几乎都对她展示着自己的顶面。
因为她高得有些异常。
高到她甚至感觉不到地面。
好像自己是飘浮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一样。
那不就是阿飘？
许如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感觉自己重新往地上落回了一点。
就一点点。
因为地心引力好像对她不起什么作用，她的意识好像更有重量。这种感觉就像在深海潜水，不找点技巧和负重，在浮力的对抗大，人是潜不下去的。
阿飘也是落不下去的。
她现在像是一个混沌的意识量子态，既没什么重量，也没什么质量，好像风一吹就能把现在的她吹散。
还好这里没有风。
这是一个形状不规则，但密封得很严谨的房间。斜顶上的天窗升起了浓郁的黑色遮罩，一旁深靛色的落地窗帘也将房间盖得密不透风，室内的光源都来自或蓝或橙的装饰灯光。
地面是大片的浓靛色光滑瓷砖，一般人乍一看或许会认成黑色，而忽略其中的靛色。
但许如清好像在色感方面，有异于常人的本领。
四周墙面墙面光滑，有种汝窑的冷杏色的质感，四周陈列的家具也都以硬直线条为主，偶尔有三两个诡异的金属弧度。
这是哪里？反正不是自己家。
也不像自己来过的地方。自己从哪儿来的来着？
许如清感觉如果现在她有脑袋的话，应该会脑袋疼，因为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但好在她现在没有脑袋。至少，她摸不到自己的脑袋。
说来也奇怪，电视里别人从昏迷中醒过来，都会先看看自己的手还在不在，但许如清却没有这样做。
这样不好。
许如清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像普通人一样，先伸出手来感知一下这个身体最重要的器官。
嗯……
手还是有模有样的，白皙清透，血管脉络清晰可见，摸一摸，安安静静的，没有脉搏。
嗯。
理所应当的事，毕竟现在自己是个阿飘！
那自己叫什么名字来着？几岁了？
许如清沉淀了一下，会气凝神，让自己按着顺时针的方向绕着眼前的不规则的屋子旋转了一圈，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这里应该是个书房。
太好了，这里是个书房！
许如清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朝着书架那边跃了过去。这个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个男性，因为如果是女孩的话，她想要在这里找一面镜子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困难。
现在她只能飘到装着厚重典籍的书橱那边，去看书橱上层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但她突然发现眼前玻璃前的倒影，怎么……怎么这么看不清呢？
像是被一团水雾覆盖了一样，眼前的玻璃上只能映出一些自己模糊的影像。
怎么会这样？?这里又不是浴室，哪来的水汽？
许如清伸出手来抹了抹玻璃。
很意外。
一是自己的手就这样径直地穿过了玻璃去，二是上面确实没有水雾，只是单纯的照不清自己而已，自己背后的景物倒是映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许如清又试探了一下，橱柜里的书她是穿不过去的，木板也穿不过去。她好像只能穿过玻璃这样透明的东西。
真可惜，都做阿飘了，居然没有穿墙术，难怪自己一醒来就在这个房间，而不是飘到了别的地方去。这样一想，这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窗和窗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隔断。
那自己岂不是被人刻意关在了这个房间里？
许如清被这个想法吓了一条，连忙从书橱上面退了下来，飘回到了房间的正中央。比起和周围有什么接触，好像就这样飘在最空旷的地方，反而更令她有一些安全感。
而且飘得越高，看得更远。
许如清又扫视了一下眼前的房间，说实话这里的整体风格是有点她不怎么在日常生活中能见到的，复古未来主义风。
怎么？难道自己在拍科幻电影吗？那现在自己算什么？
伯依之脸？
缸中之脑？
不管是什么，那自己的本体肯定是在一个浸泡着不知名液体的容器里面吧！
都说意识一旦离开肉身，身体就会开始消亡，虽然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目的，但现在肯定是不能死的。难道就没有人能把她现在这个意识拉回到肉身里吗？自己的身体就没人管管吗？
许如清闭上了眼睛。
虽然她其实现在没有一个具象的眼睛，但总之她关闭了通过观察周围的环境来感知自己的存在的器官。
用心，感觉自己在下沉。
好。
很好。
就这样回到地面吧，或者就这样漂浮起来吧。
是漂浮，不是飘浮。
如果是在液体里，那还是需要人往上浮的。毕竟真的在水的话，根本没办法呼吸啊，不能呼吸的话……许如清霎时间感觉到一种猛烈的窒息感，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这下是具象的眼睛了。
在水里睁开的，那水的质感很刺眼，绝不是缸中之脑应有的营养液待遇，而像是普通落水者垂死前经历的痛苦之一。
难道自己是溺死的水鬼？！就没有人来救救自己吗？！！
许如清向上伸出手去，希望有人能够抓住自己。随即，她便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
太好了，有救……
了。
本来还有些欣喜的许如清，睁开眼睛之后，再次看到眼前如黑洞一样，不反射任何光线，只作为遮罩，遮住斜面屋顶天窗的幕布，瞬间垮下了自己的笑容。
怎么又回到了这个奇怪的房间？
随即她将自己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对上了一双比天窗上的幕布还要深邃和漆黑的眼睛。
是一个男人，把自己拉了回来。
许如清有些好奇的凑了上去。
倒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发丝微长、脸色苍白、鼻梁俊挺、气质阴鸷的男人有多好看，单纯是因为他的眼睛，也算是一种透明的晶体，能映射出一些周围的景象。
那自己在他的眼中是什么形状呢？
许如清的目的地直奔他的眼眸。
不过可能是因为男人的瞳孔的颜色太深了的原因吧，里面竟然映不出一点自己的形状，甚至起了一点雾气，难道自己是一团雾吗？
许如清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让自己“坐”在了地上。她的身体和意识都开始融化。
“不可以这样。”
那男人开了口，他的声音仿佛也带着湿气，清清脆脆的，像春夜的雨滴落在石子上。
让许如清忍不住开始听他的话。
“不可以怎样？”她是想这样说的。
但是她似乎并没有可以发声的器官，她现在甚至没什么形状，连自己的手的轮廓都开始模糊了。
“你又忘记你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说着，那男人把她小心地团抱了起来，带到书桌旁的座椅上，抱着她坐下，又从垒砌得整整齐齐的书案里，抽出了一本装帧精美的画册，翻到了书尾作者访谈的部分。
第一页，就用很大的版面，印了一张作者的照片。
那是一张侧拍。
不是说侧着拍的意思。而是指在被摄者同一的情况下，对其不刻意的行为动作进行的抓拍。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色无袖长裙的女孩，正在一框两米宽画幅的绢上作画。
她用着古典工笔画的技巧，画着一副极具装饰感的薄荷色水纹图。画作的右上角还立着一只飘然的白鹤，焦墨点的眼睛，像是在看着画作外手脚纤细的女孩。
这就是我吗？
许如清探出了手去，“触摸”了一下画册上作者介绍的信息。
许如清，22岁。
应该是这本画册出版时的年龄，不是现在成为了阿飘的自己的年龄，自己应该比这个年龄大一些。
这时她发现自己手部的轮廓又回来了一些，手指上甚至多了指甲上的月牙这样的细节。
可是这照片……看不太清楚脸呢……
虽然大概知道自己什么体形了。
这样思考着的许如清，感觉自己身体的形状也回来了一些，像是从一团棉花一样的雾气，逐渐化出了四肢，有了人形，也有了衣裳。
正是照片里的这件。
并且她现在，正被身后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抱在怀里。
这不太好吧？
自己也不认识他呀？！
似乎是能听到许如清心里的疑惑，身后的男人笑了笑，然后翻开了画册的下一页。
里面夹了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像是从哪里的证件册子里面取出来的，上面印着一个女孩的正脸。
那模样瞬间眼熟了起来，是一种很常见的感觉……
那种常见，是每天照镜子见的水平。
这应该就是自己的脸了！
许如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现在她是某种程度上的有头有脸了。
虽然许如清应该很感谢身后这位男士让自己会想起自己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但是从许如清现在获得的信息来看，身后的这个男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形迹更可疑了起来。
至少私藏别人证件照这种事情，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吧？！
“我知道你很疑惑。”身后的男人开口道，“我叫穆明，曾经，和你短暂的当过几天同窗。”
许如清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从脑海里记起有关这个人的印象，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过印象！
“我们没有时间了，按我现在的状态，这次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来整理已有的线索。”
许如清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回过头去，才发现穆明脸色苍白的程度，比自己这个阿飘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接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薄唇吐出了轻缓而又冷静的声音——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你究竟在哪里。”」
*
“cut！”
导演方珏的声音从对讲机中响起。
洛染枝紧绷到现在的神经这才松了根弦，从许如清的角色状态里出来了一些。
演阿飘还真的挺难的，不仅心理上要随时绷着一根弦，身体上也是一直被一根威亚吊着提来提去。
但比起这个……
洛染枝拾起画册里，季霄作为制片方之一友情提供的戏用道具……
那张保存得过于完好的，自己高中时用过的一寸证件照。
他到底上哪儿偷来的自己高中不知道用在什么社团或者报名表之类的地方的证件照啊？！
“我看形迹可疑的不止是这个穆明，还有你这个季霄。”
说着，洛染枝便从季霄的身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可怜如季霄，他已经十七天没有抱过洛染枝了。
自从他们十月初开始筹备拍摄问渠，到现在试拍的第一天，他就只今天在片场抱过她。
他连洛染枝身上的香味儿都还没闻够呢，人就又跑了，季霄开始怀疑人生。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回想到上个月生日那半个月的幸福时光，季霄就恨不得把明年的生日提前到今天过了。
“我毕竟不能像你一样熟练的拎清戏里戏外人物的关系，天天和你黏在一起，很影响我失忆角色的演绎发挥的！这影响着我的事业！”
洛染枝当时就一边研究着自己独一份的、不明不白的剧本，一边在季霄和自己之间划了一道分界线。
“我们先保持保持距离，等后面许如清和穆明关系好起来了，我再和你贴贴。”
“……”
季霄沉默。
洛染枝疑惑：“难道他俩的关系不会好起来？”
她是没有全部剧本内容的，但季霄有。
就像她说的一样，季霄在戏外的熟稔不影响他在戏里生分的表现，对剧本的全局掌控，也不影响演出他作为当局者迷的男主穆明，一开始对事情脉络不清不楚的困惑感来。
而洛染枝就不一样了，为了保证最好的演出效果，她只能像通关游戏一样，一层一层解谜下来，才能知晓后面部分的剧情。
她只知道许如清被闺蜜明面上绑架，暗地里杀害，被掏了心脏还给闺蜜用，但不知道许如清和穆明到底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难道是穆明暗地里收集了她生前的物品然后举行了神秘的召唤仪式？
拍电影不像拍电视剧一天拍个五六页的，电影光是想抓个唯美镜头，都能反复拍好几天。就像今天一样，只是试拍看看效果，磨合一下机器和导演……还有两位主角。
所以洛染枝现在只知道这几天的拍摄内容，连后面的人物关系会怎么发展，都还不知道。
但季霄知道啊。
要是按剧本的拍摄顺序、人物关系来决定他和洛染枝距离关系的远近，那到过年杀青之前他都别想吃肉了，连能不能喝口汤都愁人。
想到这里，试拍片场的演员休息区里，季霄无力地用纤长的手指掩住了自己苍白的脸颊，浓郁的黑发缠绕着他的指尖，显得整个人阴鸷又美艳。
离了季霄十几米开外的洛染枝：掏出手机，拉到长焦8倍放大，进行一个拍照留念。
果然，男人还是寡起来最好看。
瞧这黑衣服穿的跟个丧服似的，难怪说男要俏，一身皂呢。
之前在微时语的时候呈玄玉是黑里带红，死了老婆的模样也只拍了几天，而现在穆明就是纯黑，洛染枝终于能爽看鳏夫了。
这对面的鳏夫一开始还老老实实装忧郁，后来看洛染枝拍照拍得不亦乐乎，便径直看向镜头，对她露出了一丝诡谲的微笑。
明显是在恃靓行凶，勾引洛染枝！
“可恶。”
洛染枝收起了手机，将右手的五指并拢，指尖朝下掌心向内的往前一伸，对季霄神色严肃地歪了歪头。
是手语“想也别想”的意思，因为角色的聋哑设定，洛染枝最近天天练手语呢。
拍摄继续。
*
「“什么叫我究竟在哪里呀？我不是在你怀里吗？”许如清觉得穆明的话莫名其妙。
但是她现在还是说不了话。
她伸出手来，抚上了穆明的手背。
对方眼神瞬间震颤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许如清就借着推他手背来的反作用力，一举从他怀中跃了出去，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转身，身形轻盈而漂亮地飘在穆明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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