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上山,范叔带她走了一条新的路。
温旎看着小路尽头右方八角亭上的匾额,随口问道:“上面的字是谁写的?”笔力遒劲,没个几十年的功力写不出来。
范叔呵呵一笑:“是我们先生写的,他啊,写的一手好行书。”
温旎睫毛微颤,真是个骗子!
“怎么了?”周柏梃以最快速度听完下属的工作汇报,撂下手机,凑上前去问在香盒前默默忙碌的人,“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
女人把香炉轻放在台面上,葱白的指尖站着一缕青灰。
她眼皮轻撩,盈盈秋水一般的眸子微抬,似嗔非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会写字,当时为什么骗我说连毛笔都不会握!”
周柏梃:“......”
他摸了摸鼻子,时隔九年的谎言被当场拆穿,饶是自诩追人时脸皮要学得极厚,也免不得一时尴尬无言。
温旎佯装无语地瘪了瘪嘴,唇角朝左侧无奈上扬,挤出一个小酒窝。
周柏梃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可爱死了!”
温旎吃痛拧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谁知他不过几秒钟便做好心理建设,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
“当然是为了多和你说几句话。你当时那么讨厌我,我要是不想个好的理由,你怎么可能理我?”
温旎抿了抿唇,垂眸把香点燃,一点透亮的红沿着香篆脉络行走。一颗心随着白烟往上升渐渐往下落。
她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羽毛刷,指节渗进去一点隐翠的涩,小声嘟囔:
“我没有讨厌你。”
嗅着沁人心脾的香,朝思暮想的姑娘就在身旁。
周柏梃好声好气地问:“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想理我?”
温旎选择实话实说:“当时觉得你抽烟,对人还很凶。”
周柏梃瞬间乐了:“小老师,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我在你面前既没抽过烟,也没凶过,哪次和你说话不是低声下气,小心哄着。”
温旎美目圆瞪:“我又没让你哄。”
少女的娇嗔模样时隔九年再次出现在眼前,一如既往的活泼生动。
周柏梃瞬间被拿捏得死死的,只能好声好气地哄:“我想和你说话,自然要哄你了。”
他当年也是第一次和小姑娘相处,除了哄,真不知道干什么了。
关键当时他年轻气盛,也是心高气傲,哄一两次摸不到门道自己先恼了。恼了就去睡觉,睡一觉起来再去前院儿寻她陪笑,拿的是十成十的耐心。
现在想想,这事儿要是让那帮人知道,一准儿觉得他是被下降头了。
香气袅袅,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一点点被压下去。
周柏梃半躺在沙发上,温旎窝在单人沙发上,两人安静地待在同一空间里。
香快燃尽时,周柏梃蓦地开口道:
“昨晚喝得有点多,头还是有些疼。”
温旎下意识起身:“那我帮你按按。”
周柏梃微微勾唇,待人在他身侧坐下时,他理所当然地往她怀里轻轻一靠,头搁在她肩头。
温旎脊背猛地僵住,要以这样亲密暧昧的姿势按吗?
男人蓬松发顶抵着她的下颌线,她整个大脑被一种观点占据,他的洗发水是雪松味道的。
“小老师,我头真的很疼,昨晚那群人一直灌我酒。”
低沉喑哑的声音中染着丝丝委屈,温旎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大掌拧了一下,犹豫思忖着问道:
“那你爸爸呢,他怎么不拦着呢?”以他父亲的地位,只要他发话,能灌周柏梃酒的人应该不多。
“他啊......”周仲山哪里会关心他?
周柏梃缓缓阖眼,由此遮住眼底那一抹讥讽,“小老师,他只嫌我喝得不够多,给人陪的笑脸不够灿烂。”
温旎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胸口胀胀的,喉咙堵堵的。
她使出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时而准,时而不准地按着。
觉得是穴位手指就微微用力,觉得不是穴位只敷衍地揉几下。如此随心所欲的手法,也就周柏梃夸过,她按的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男人扯过手边的毯子盖在下半身,温旎脸一红,尴尬地站起身。
而后男人慢悠悠睁眼,神色不但如常,且语气非常愉悦地说他下个月要去苏州出差,顺便替老爷子拜访一下他外公,要在钟园住几天,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要。”她想,或许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并且,她想先获得外公外婆的支持。
午饭是一位气质儒雅的国宴主厨准备的,温旎细嚼慢咽地享用着。
“下午有事没有?秦缙川说一起去夜阑打牌。”周柏梃瞥了眼亮了一瞬的手机屏幕。
温旎放下筷子,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沾了沾嘴角,“下午我要去机场接狗狗。”
周柏梃点了点头:“那以后你可以随时带着狗狗过来玩儿,这里院子大,她随便跑。”
前院后院和花园,到处都是修建得齐整的绿色草坪,确实是riko会喜欢的地方,于是温旎答应下来。
*
牵引绳交到温旎手上的那一瞬间,纪云朔如释重负。
他双手合十:“温,感谢你,没让我冲动养狗。”
时隔两个月,嗅到妈妈的气息,看到妈妈的身影,Riko激动极了,用湿漉漉的鼻筒使劲蹭了蹭妈妈的小腿,蹲在妈妈脚边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汪汪叫个不停。
坏女人,坏妈妈,把我留给这个只有钱没有感情的坏男人!
温旎弯腰奋力把Riko抱在怀里,揉揉她的脑袋,柔声哄道:
“好了,是妈妈的错,妈妈给你道歉,今晚给你吃三文鱼好不好?”
riko:“呜~呜~”还要天天去大草坪玩!
温旎捏捏小家伙的耳朵,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笑意:“好好,过几天妈妈带你去一个漂亮的地方玩好不好?”
纪云朔看着母女二人的温馨互动。
果然,宠物还是看别人养,撸别人的有意思。
“怎么买这么便宜的车?”纪云朔拧眉打量了几秒眼前的车。
温旎:“......”
她对车没什么追求。不过,保时捷也不算便宜吧?
车子行驶在北京中轴线上,中寰集团几个银光闪闪的大字从车窗外掠过。纪云朔收回目光,撇了撇嘴:
“你来了北京,没人给我做香疗,我头又开始疼了。”
riko趴在纪云朔大腿上,朝着温旎斯哈斯哈吐着舌头,时不时落下一滴口水在纪云朔纯手工定制的西裤上,惹得他绝望闭眼。
温旎目不斜视:“大老板,你少上几倍杠杆,比多少香疗都管用。”
她和纪云朔是在纽约的一次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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