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40章
孟知华眼瞳一震,试探着问:“圣上只是随口一提,应当还未拟定旨意,不,还未最终认定吧?”
虽刻意维持斯文,但其实她心里急得不行。
旁人或许不知,可她再清楚不过。
白清朗桀骜疏狂,一向不受管束。
而苏晚宁看似柔和娴静,实则心性极有主见,也是个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这两人,看似郎才女貌,实则性子全然相克。
他们三人都自幼认识。
其实,不仅她与白清朗话不投机,苏晚宁看白清朗也处处不顺眼,极厌他随心所欲的懒散模样。
只是不同于她,苏晚宁从小家教极严,从不会直白表露憎恶。
这般两个极端之人,若是强行凑做夫妻,往后必定日日相峙,彼此煎熬。
无论对晚宁,还是对白清朗,都是一桩天大的孽缘。
白清简其实早有预料,提及苏晚宁,她定会上心。
但她似乎比他想的,还要急切。
她的在意,真的仅因苏晚宁?
他敛眸,耐心向她解释:“只是私下和我提了两句,未曾下诏,尚有转圜余地。”
对面本在闭目的白清朗半耷起眼皮,漆黑眸子直直地瞧着孟知华。
他语气冷淡,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嫂嫂这般问,可是不愿圣上赐我这桩婚事?”
孟知华坦然应声:“自然不愿。”
没有半分迟疑。
白清朗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抱着臂,偏头望向窗外,似乎心情不错。
哪怕明知她的缘由未必是自己所想,她这回答,依旧让他愉悦。
可他的好心情,转瞬便被白清简温和的声音截断。
他侧眸看向孟知华:“想来也是如此。你既知晓苏小姐的性子,也明白清朗的心性,应当清楚,若是将二人勉强凑作一处,未必是一桩美事,由此,你不愿看见这道旨意下来。”
他眸光淡淡地凝着她,轻声追问:“为的是这个缘由,对吗?”
他说得云淡风轻,孟知华却听得有些愣怔。
她方才还暗自斟酌,怕这个理由,会拂了他们的颜面,想着另寻委婉借口,却不想被他一眼看穿。
孟知华微微一噎,只能坦然点头:“自然也有这个缘故。”
白清朗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眼中的光亮消失不见。
不知为何,他觉得白清简那
这番话,不像是单纯向孟知华确认那么简单。
更像是问给他听。
似是要让他亲耳听到,她并非为他。
他轻轻挑眉,单臂懒懒地支在窗台,状似不经意地问:“除却这个,嫂嫂还有别的缘由?”
孟知华抬眼,撞入他散淡的眼中,在其中,她看到了一丝刨根问底的探究。
他紧着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她的确有别的缘由。
晚宁与她不一样。
她本就对情爱婚嫁无意,因而只想把婚姻当做交易的手段。
就算来日和离,她也会与白清简维持体面,继续与白家交换资源。
但晚宁对婚姻是有憧憬的,她不该被困在一场将就的婚事里,消磨余生。
这理由太过私密,她无从开口言说。
见她迟疑踌躇,白清朗收回目光,懒懒往后一靠:“罢了,不愿说便不必说了。”
他偏过头,望向车窗外的街景:“你也不必忧心,我的婚事,从来不由旁人做主。我自会入宫面圣,直言心意,劝陛下打消这桩念头。”
白清简道:“明日,你随我一同去面圣吧。”
“好。”
虽如此,孟知华心底大石却并未落地。
纵然白清朗此番能够推脱,可圣意难测,晚宁躲得过今日,来日未必不会再被指配他人。
皇家赐婚本就是制衡朝堂的权术,一旦下旨,便避无可避,就如同悬在头顶的刀,终究是隐患。
她需得尽快找晚宁,告知此事。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白府门前。
入了夏,花枝也开始疏落,满眼被燥热的绿意占了去。
三人依次下车,白清朗似乎还有些不快,未曾多言,只淡淡颔首示意,便转身径自离去。
直到他隐没在树影,孟知华才转向白清简,淡淡笑道:“今日公堂诸事,未免太过顺遂了。”
白清简闻言,低头与她相视,温声反问:“何出此言?”
“白家族人蓄谋已久,不仅暗中布局,连市井舆论皆已铺垫妥当。以他们的心思,定不会放过御史台。就算无从对御史大人下手,也该买通官差,让我的辩诉枝节丛生。”
孟知华仔细回想一番,娓娓道来,“可今日从升堂到收尾,处处通畅,审案问责或证言采信皆公允而庄重,我几乎未曾受到半分刁难。”
她抬头看他,眼神清亮:“白公子是否,去打点过御史台?”
白清简听了她的话,似乎并不意外,反而轻轻一笑。
“是。”
他本来也并不打算隐瞒,徐徐向她解释:
“因我无从料到自己会否突遭变故,身不由己,留你独自应对,便想先做打点。但我也无法预判,他们会闹在内宅,还是递到衙门、御史台,故而几处关节,皆有打点。万一你真要孤身应对,至少保证流程公允,不让你当堂遭人刻意刁难。”
日光落在他眉眼间,尤显温柔。
孟知华眼睫微微一颤,下意识错开了视线。
原来今日这般顺利,不全是她谋划得来,也并非运气,还因他的预判。
他竟预先算到种种最坏的可能性,并扫清了阻碍。
他这般设身处地铺好路,她自是钦佩,也有感激。
只是心中隐隐有异。
可这异样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她不再多想,仰起脸朝他一笑:“多亏白公子考虑周全。”
“还不够。”他说。
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孟知华怔忡了一下,而后看着他低眸,注视自己的眉眼。
“往后,你不会再置身风波,不会再受委屈,更不会受伤。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必再怕。”
潋滟曦光落进他的眼中,温柔得好似盛了一汪春水,牢牢攫住她的目光,似要摄走她的魂魄。
她一时失神,竟语塞。
半晌,她才仓促回神,别开眼:“好,那便谢过白公子美意了。”
真是的。
怎么连客套话,也说得这么温柔,专注得似是在说什么誓言。
白清简心底清明,她只当这些是体面话。
从前或许是。但这次,她错了。
从前,他冷眼旁观族中魑魅魍魉,个个蠢蠢欲动。
这些跳梁小丑纵然百般算计,也从未被他放在眼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