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边缘极其锋利,像是要在她掌心刻下一道永恒的血痕。
她没去看王守成离去的背影,而是借着长廊上那一盏忽明忽暗、发出嘶嘶电流声的感应灯,将那张半透明的蜡纸重又塞回了钥匙柄的缝隙深处。
“19号还没死。”
这五个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扎在她的太阳穴上,搅动着那些关于七年前火灾的破碎记忆。
沈栖转过身,走向通往B3层的货梯。
货梯的门是那种老旧的栅栏式铁门,拉开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殡仪馆里传得很远,像是某种巨兽临死前的哀鸣。
随着电梯缓缓下坠,空气里的温度呈现出一种断崖式的下跌。
如果说地上一层还残留着些许属于人间的檀香与浮尘,那么B3层就是一块被彻底遗忘在冻土下的冰。
“叮——”
电梯门在深渊处开启。
沈栖跨出铁笼的一瞬间,鼻腔便被一种极其复杂的、富有攻击性的气味占据。
那是高浓度福尔马林混合着变质胶皮的粘稠感,却在最底层的缝隙里,勾勒出一抹极淡、极冷,甚至带着点清醒意味的薄荷脑气味。
这种味道不属于这里。
福尔马林是用来固定的,而薄荷脑,往往是用来唤醒神经的。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无数台冷藏柜电机持续发出的低频嗡鸣,这种嗡鸣并不吵闹,却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保鲜膜,紧紧地裹在人的耳膜上,让人产生一种处于深海之下的错觉。
沈栖的皮鞋踩在暗青色的水泥地上,脚步声清脆得有些突兀。
她径直穿过一排排如同墓碑般矗立的灰色冷柜,最终停在了那个贴着暗红标识的“3号柜”面前。
这就是陈姨口中那个“后面没有烟道,只有注油口”的地方。
沈栖没有急着开锁,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胸腔内剧烈撞击的心跳,然后缓缓伸出右手,指腹贴在了3号柜冰冷的铁皮外壳上。
触感是意料之中的冰凉,甚至带着细微的湿润。
然而,就在她的掌心完全贴合上去的那一刻,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顺着她的皮肉传导到了神经末梢。
那不是电机运转时毫无规律的震颤,而是一种极有节奏、极其微弱,却坚定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频率。
一下。两下。
那种律动像是被厚重的铁板和保温材料层层包裹后的、垂死者的脉搏。
沈栖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手,而是从随身的化妆工具包夹层里,取出一枚极细的长缝衣针。
这是她平时用来缝补严重损毁遗体皮肤的工具,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孤寂的冷光。
她俯下身,半跪在潮湿的地面上,视线与冷柜门缝持平。
3号柜的封条边缘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崭新的油亮感。
沈栖屏住呼吸,指尖稳如磐石,将那枚缝衣针垂直刺入了封条边缘的密封胶中。
针头没入的过程异常顺滑,像是切开了某种尚未完全固化的油脂。
一厘米,两厘米……
当针头没入到三厘米的位置时,沈栖的手感突然一沉。
针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冰冷且带有弧度的阻碍物,发出了一声微弱到近乎幻听的“叮”声。
沈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她对这款老式的国产“华雪牌”工业冷柜的构造烂熟于心——这种型号的内胆与外壳之间,为了保证在极端环境下的恒温效果,保温层厚度必须达到严格的五厘米。
可现在,她的针尖在三厘米处就撞到了“墙”。
这说明3号柜的内部结构被人在近期大规模改动过,里面被非法加装了一个厚度约为两厘米的、材质不明的金属夹层。
“沈组长,新官上任,这就开始钻研设备了?”
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从幽深的走廊转角处炸响,紧接着,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在水泥地上被拉得极长。
马德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整洁得有些诡异的安保制服,手里依旧晃悠着那根铁棍。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手里端着一个旧得变了形的铝制饭盒,神情惶恐,眼神不断地在沈栖和冷柜之间游移。
“马组长,阴魂不散这个词,用在你身上还真是贴切。”沈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指尖却依然夹着那枚没入一半的缝衣针。
“沈栖,别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马德才快步走上前,铁棍的尖端指着她手中的针,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入殓师保命守则》第7条,‘严禁对冷藏设备进行非破坏性以外的接触’。你身为证据管理组组长,带头违规,是想试试馆长的家法,还是想提前给自己订个柜子?”
沈栖没动,甚至没有表现出半点心虚。
她顺着针尖插入的方向,指甲用力一勾,在那处密封胶的缝隙里,生生挑出了一抹浓稠的、带着刺鼻矿物油气味的暗色润滑油脂。
“马组长既然这么熟读守则,那也该知道,冷藏柜的维护是由后勤科统一负责的。”沈栖将那抹油脂举到马德才面前,语速极慢,带着一种解剖刀般的锋利,“3号柜的滑轨有近期人工大规模涂抹油类的痕迹,且密封胶里渗出了这种军用级的抗冻润滑剂。我在质疑,馆内有人未经报备,违规开启了低频震动模式。”
她看向马德才身后那个缩着脖子的男人,“李师傅,您在馆里待了三十年,这种‘活’,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被称作李师傅的男人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手中那个铝制饭盒发出了“咣当”一声脆响,直接掉在了地上,雪白的米饭伴着几根干瘪的咸菜撒了一地。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烧炉子的……”李师傅慌乱地蹲下身去捡拾,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瓷白的米饭在他指缝里被捏成了一团泥,“沈老师,您别问了,不能问的……”
就在他弯腰凑近沈栖脚边的那一瞬间,沈栖听到了一声低得不能再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耳语:
“风口堵了……人就响了。”
沈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风口?响了?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
冷藏柜是一个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