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办公室的灯
宣传部的第一次讨论会，温知夏去得很早。
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自己准备的一些草稿摆到桌面上。那些草稿是她花了一整个周末画的，有用铅笔勾的粗略线稿，也有几张用彩色铅笔上的色稿。图案各不相同，但风格都偏素净。
她不太喜欢太花哨的东西。画面上应当有留白的呼吸感，让看的人自己去填补情绪。
可此刻，她看着那些草稿，只觉得每一张都还差了一点。
差什么呢？
她说不清楚。
宣传部的部长是高三的一个学姐，短头发，说话轻声细语但很有条理。她翻看了每个人交上来的草稿，轮番点评了几句。轮到温知夏的时候，她的目光在那几张画上停留得最久。
“温知夏，你之前学过画画吗？”她问。
温知夏摇摇头：“没有，就是自己随便画画。”
部长笑了笑：“基本功不错。校庆主海报的设计，你来试试吧。”
温知夏愣住了：“我？”
“嗯，你负责主海报。”部长把她的草稿递回来，“其他同学负责横幅和展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也可以找秦屿川。他负责统筹这件事。”
温知夏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我可以吗”，讨论会的门就被推开了。
秦屿川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一件深色的T恤。肩膀上还背着那个黑色的书包，像是刚从篮球场那边赶过来。他扫了一眼会议室，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声音有些懒：“开始了吗？”
部长看了他一眼：“秦副主席，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抱歉。”他说得没什么诚意，随手把书包放到旁边，“说到哪了？”
“在分工。校庆主海报交给温知夏了。”
秦屿川“嗯”了一声，接过旁边人递来的会议记录本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温知夏身上。
“温知夏。”他叫她的名字。
温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的全名。第一次是在楼梯间里问她的名字。这一次，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个工作安排。
“校庆海报，你有把握吗？”
温知夏看着他，想说“有”，可话到嘴边又怯了。她低下头，声音不大但还算清楚：“我会尽力的。”
秦屿川没再说什么，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会议记录。
讨论会继续往下进行。温知夏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算不算合格。他问的是“有没有把握”，可她答的是“我会尽力”。这两者之间，差着好长一段距离。
会开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温知夏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整理自己的草稿。她把几张画按顺序叠好，放进文件夹，又反复看了几遍部长标了记号的几处细节。部长的意思很明确，主海报要大气一些，要能压得住七十周年校庆这种规格。
“大气”这两个字，温知夏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拿起笔，在新的草稿纸上勾了几条线，又觉得不对。揉了揉纸，重新画。再不对。再揉。桌子上的纸团越堆越多。
她叹了口气，把笔放下。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温知夏抬头看去。
秦屿川站在门口。他的校服外套已经脱掉了，搭在胳膊上。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会议桌上方的那盏日光灯还亮着，惨白惨白的，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轮廓更冷了些。
“怎么还没走？”他问。
温知夏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有点紧张：“我……我在改海报的草稿。”
秦屿川走了进来。
他拉开她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把校服外套随手放到桌上，看了一眼她面前那些被揉成团的草稿纸，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那张半成品。
“改不出来？”他问。
温知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点找不到方向。”
秦屿川没说话，从她面前拿过一张还算完整的草稿，借着灯光看了起来。
温知夏站在那里，屏住了呼吸。
他看画的样子很专注。眉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线。他的手指按在纸的边缘，指尖因为刚从外面进来，还带着一点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你画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温知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说，在想你。
可她当然不能这么说。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在想……学校。”
“学校？”
“嗯。在想学校的那些树，那些房子，还有傍晚的时候，那种阳光照在篮球场上的颜色。”
秦屿川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微妙。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把画放回她面前，靠进椅子里，语气淡淡的：“你不确定的时候，就按你第一眼看到的光来画。”
温知夏抬起头。
“你草稿里的这几张，唯一的共同点是颜色都偏暗。你很会用阴影，但主海报不需要那么多阴影。”他伸手指了指那张最上面的草稿，“这张的思路可以，但颜色要提亮。校庆要热闹，要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有精神。”
温知夏听得很认真。
他的语气不算温柔，甚至有点公事公办。可温知夏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心感。
因为他在认真看她的画。
因为他给了她方向。
温知夏拿起笔，在新的一张纸上重新勾线。秦屿川没有走，他坐在对面，翻着手机，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她画的东西。他看的时候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等她画完。
办公室的灯管嗡嗡响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温知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当自己终于停笔的时候，桌面上已经铺满了新的草图。她选了最好的一张，轻轻推到秦屿川面前。
“这个……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秦屿川放下手机，拿起那张图看了一会儿。
画面中间是一棵很大的树，树冠铺开，叶子是明亮的金色和暖黄色。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洒在一条林荫道上。远处隐约能看到教学楼的轮廓，和一面迎风飘扬的旗。
虽然还没有上色，但那种热烈的、向上的气息已经出来了。
“可以。”秦屿川把画放回她面前，抬头看她，“就这个。”
温知夏的嘴角弯了弯，又飞快地压下去。
“谢谢。”她说。
秦屿川站起身来，拿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甩了甩，搭在肩上：“不早了，回去吧。”
温知夏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她把草稿一张张叠好，塞进文件夹，又把满桌的纸团收进垃圾桶。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分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