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鹿回到了地球。她没有用“分形”,直接用了本体,因为她需要把药物从地球带到比零星去。

找药的过程有些波折。芙鹿这才知道,原来在艾尔族里,“结茧”属于罕见的生理特性。

“成功‘破茧’后,个体能力会有指数级的飞跃;但破茧失败的族人也很多,一旦失败就会死亡……‘结茧’是为了应对极端恶劣环境而演化出来的,在和平环境里不具备遗传优势。大约从三万年前开始,我族携带‘结茧’特性的族人不断减少,到现在只剩不到三十人。”

托这三十人的福,芙鹿总算还是搞到了舒缓“结茧”痛苦的特效药。

拿到药,她辞别了麟源和卓登,找了个安静的房间,刚发动时空跳跃,冷不丁金尼克斯推开门进来。

他像只终于见着食物的玉米蛇,嗖一下朝她缠过来,啪一下抓住她手臂。

“芙——!”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空跳跃已经完成了。

带一板药和带一个活物,所需要的时空跳跃能量级天壤之别,金尼克斯跟不过来的……?!

芙鹿怔愣地看着满脸高兴的金尼克斯。

他说:“芙芙我学会了咕嘟嘟嘟嘟……”

他嘴巴沉进水里了。

芙鹿也被水淹没了脑袋。

“?!”

芙鹿不但一头雾水,而且浑身是水,她打了个抖,用力蹬腿冲出水面。

芙鹿内心震惊。

她在比零星上的落位点只有嘉琦,她一回来就掉进水里,说明嘉琦人已经先一步掉进去了。

掉进了海水里。

芙鹿呸呸两声,嘴里是咸咸的海水味。这冰湖连接着海。

暮色里,十二点钟方向的海面上,还能看到一点点的南瓜车尖顶。

她再扭头一看金尼克斯,他倒是又浮起来了,在水面扑腾扑腾的。

芙鹿立刻转头,两腿一蹬游向南瓜车。海水太冷了,浑身刺痛。

“芙咕嘟嘟——芙——”金尼克斯在身后喊。

芙鹿顾不上他,调出模拟器,把之前盲盒抽到的可自用皮肤穿在了自己身上。

[夏日海豚·泳装(可自用或他用)]

[穿戴者自带“海豚头”形态,该形态任何人可见]

[穿戴者的“耐热”+10,“耐冷”+10,“速度”+10]

[穿戴者的“血量”+100]

[注解:衣量越少,血条越厚!穿上它,刀山火海也不怕!锁血神器!]

芙鹿只感觉脑袋一重,身上一轻。

然后她情不自禁地冲出海面,在夜空中来了个酣畅淋漓的旋转360度大.跃.进。

海豚入水。哗啦!

*

“芙芙,我好冷……”

“‘这个’暖,你抱着他取暖?”

“……”金尼克斯看向因为高烧、在冰原上嘶嘶冒白气的嘉琦,皱起脸,“不太想抱。”

“嗯,那你往篝火再靠一点。”

“芙芙不冷吗?”

“还好。”

芙鹿把两个旱鸭子都捞上来后,她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全和南瓜车一起沉在了海底。时空往返,一天只能一次,她也不能回地球去拿东西。

她只好继续穿着那套模拟器出品的泳装,至少这玩意是真的保暖。

她现在的造型:全身三点式,脑袋上套着一个海豚头套——就是那种把整个后脑勺和耳朵都包住,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头套。

光穿三点式,或者光戴海豚头套,都不稀奇,两个组合在一起,就怎么看,怎么变态……

幸亏在场的一个昏迷,一个懵懂,反正没人笑话她。

金尼克斯大约真的混了些蛇的基因,在接近冰点的极地洞穴里,昏昏欲睡。

嘉琦昏睡不醒。外面的风狼嚎似的一阵一阵,好像有无数猎食者的眼睛藏在黑夜里……芙鹿承认自己有点胆怯了。

她把金尼克斯摇醒,让他说说地球上的事。

金尼克斯晃了晃脑袋,眼睛里好像有蚊香圈。

[我好困……]

芙鹿:“金尼克斯?”

“……”金尼克斯清醒了些,停下精神波,转而用身体里那与人类构造相似的器官发音,“我现在会说‘你的话’了。”

芙鹿夸他真厉害。

金尼克斯翘起嘴角,然后又垮下来:“你好久没回来。”

他语气不高兴地说:“西宗说你要多和我们在一起,我们才能长得好。”

“这样吗,对不起……”

金尼克斯一脸莫名地看着她:“为什么道歉?”

芙鹿也困惑地看向他,“你不是在怪我吗?”

“什么?”

篝火摇晃的阴影里,少年好看的眉毛蹙起来,露出几分冷血生物的阴狠,“谁敢怪你?”

……看来这位外星虫族殿下的汉语言课,还是需要继续上。

“没事了。”芙鹿拍了拍他的手,“你和西宗现在经常一起玩儿吗?”

金尼克斯的眉毛回到了原位,他打个呵欠,“西宗是笨蛋。”

芙鹿:“……”我觉得他比你聪明。

芙鹿打量着他,又转头瞧了瞧面朝石壁沉睡着的嘉琦。她有个疑惑盘桓心里很久了。

“……金尼克斯,你想过你在平行世界里是什么样的人吗?”

金尼克斯“嗯?”了一声,声音困困的:“什么是‘平行世界’?”

芙鹿想了想,“就比如,今天我如果没有把你从海里捞出来,你死了。这就形成了一个平行世界。”

金尼克斯本来把头埋进了膝盖里,这会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瞅她,过了几秒,才说:“我才不会死。”

芙鹿:“我是举例。——那我死好吧,假如今天是我死……”

“你不要死。”金尼克斯不高兴地打断她,“我也不要死。”

芙鹿顿了一下,摊了摊手:“好吧。算我问错。”

金尼克斯轻轻哼了一声。

芙鹿移开目光,抓起一小把枯草梗,投进篝火。

临时拼凑的篝火,小小的一簇,细细地燃烧着。

芙鹿盯着那火苗,轻声说:“金尼克斯,你记得你在虫蛋里做的梦吗?”

金尼克斯没回应。

芙鹿转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一股寒风刮了进来,芙鹿打个冷颤,起身摸了摸嘉琦的额头——比之前温度低了,药物正在起效。

对发烧的病人来说,室内温度低点反而是好事儿了。

夜还长,以防万一,芙鹿给他嘴里塞了一颗模拟器出品的暖暖糖。

塞完糖,芙鹿缩回手,又打了个寒颤。

好冷。

*

海水好冷。

冷紫色的暗云,将那海水映得发黑,像通往某个深渊的入口。

芙鹿走进了黑海里。

不要下去。金尼克斯想,那里好冷。他再也不想泡在冰水里了,好痛。

金尼克斯无措地看着芙鹿的背影,看飘着浮冰的黑海,吞没过了她的脖颈,发顶……海面上多出几串泡泡,波纹漾开。

她掉进去了。她没有浮上来。

金尼克斯依稀觉得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但比理智更快的,是他跑起来的双腿。

他扑进了海水里,一下子冻得嘴唇发青,呼出的气息,白蒙蒙地散入夜空里。

他想往下沉,去寻找,但他发现自己只能漂浮在海面。

他身上长出了鳞片,这鳞片疏水,让他得以漂浮在水面,也阻断了他急切的追寻。

芙鹿还是没有浮上来,但她消失的地方,萦绕着浅紫色的微光,像是萤火,一闪一闪,逐渐变暗。

金尼克斯忽然意识到,那些微光就是“芙鹿”,是她正在消逝的生命力。

他喜欢向芙鹿诉苦,向她撒娇,但她其实比他要弱得多。

人类很脆弱。沉进海水里不止会冷,会痛,会冷,会痛……还会死。

金尼克斯抬起手。

他开始扯掉自己的鳞片。

去掉鳞片就可以沉入水里了。

但很快他就停住了手。

鳞片再生的速度太快了。除了疼痛,他没有往水下多沉哪怕一厘米。

金尼克斯那常年崭新的脑瓜子,绞尽脑汁地思索,终于他想到了。他转身跑回了岸边。

当金尼克斯再回到海水里,他脚上多了一块大石头。

这样他就终于能沉入水里了。

……好冷。好痛。

未被鳞片覆盖到的娇嫩脸颊,冻得红肿。

在刺骨的冰海里,他手脚齐用,使劲划拨。

终于,他如愿抱住了那个温暖的身体。

“……”他一张嘴,一串气泡浮出来。

这气泡提醒了他,人类需要呼吸。

芙鹿一动不动,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金尼克斯一只手拉住她,另一只手去解自己脚上坠着石头的绳子。

然而这时候,一团密密麻麻的黑影朝这边冲了过来。

金尼克斯感到了食肉者的气息,他抬头,瞧见了海鳗群。

食人鳗。

最壮硕的食人鳗冲了过来,它仿佛忌惮着金尼克斯,目标明确地指向了芙鹿的脖颈。

金尼克斯手臂一收,将芙鹿圈进了自己怀里。

头鳗似乎被激怒了,这次它把金尼克斯也算进了攻击对象里。

它冲过来,更多的食人鳗紧随其后。

金尼克斯脚上还连坠着石头,他没办法灵活地腾挪,更不能带着芙鹿避开鳗群浮上海面。

他只能极力地用自己护她。

肩膀被咬掉了一块,蓝色的血,丝丝缕缕地散入海水里。

他疼得鸣叫,眼里亮起异光。

但他的异能,对于这些脑仁还没有黄豆大的生物没有作用。

[好痛。]

[好痛啊。]

尖锐的疼痛,反而令他被冻僵的大脑一个激灵,他蓦地想起,自己还有另一个形态。

于是海水里,轰地一声,多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然而,它是陆地上的巨物,并不擅长水战。

况且这些食人鳗,太小了。

对于金尼克斯而言,变回虫族原身后,最大的好处是,这些食人鳗对他来说,变成了只有蚊子那么大……

被蚊子咬一口死不了,就算是几十只蚊子,忍忍也挨得过去。

芙鹿被半人半蛇的巨物护在胸前,连一根发丝也没有伤着。

但是她没有呼吸了。

金尼克斯感觉到,芙鹿的胸膛没有起伏,而他自己,在这冰凉的海水里,冻得发僵。

这是克制他的环境。变回原身后,他变得更畏寒了。肌肉受冻僵硬。他甚至没办法带着她浮上水面。

鳗鱼群吃饱了,摇曳着尾巴离开。

而他正带着她,坠入更深的海底。

他需要帮手。

她需要空气。

金尼克斯睁着眼睛,这个瞬间,他的渴望从全身每一个细胞迸射出来,他的精神波像超新星一样炸开,射向广袤无际的宇宙。

黑海被分开,一张与他相似的巨大面孔,从天空里探下来。

那与金尼克斯长得一样的人,朝他们张开双臂。

金尼克斯松开手,芙鹿被接了上去。

海水合拢。

半人半蛇的巨物,重新坠入黑海。

……

——“金尼克斯,你记得你在虫蛋里做的梦吗?”

金尼克斯记得的。和西宗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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