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不是那种单人间,只有一个床位空着,其他的床上都躺着人。

易舒坐在床上,靠着床头高高垫起的枕头,抬眼就看见白温正将手里的药瓶挂到上头的架子上。腰、胸、手臂形成一条直线,脚跟不用踮起,那个瓶子已经被平稳地挂了上去。

她能看见白温那清晰的下颌线,似乎比前段时间要明显了些,眼下也隐约能瞧见些许青黑:“白温哥,你最近很忙吗?”

明天又是要补数学的日子,她想起这些天来白温给她补习时讲的那些题,清晰易懂,就是她这个数学学渣也听进去了几分。想来这也是要费上不少心思的,更何况他还是要教两个。

虽说之前的那几次补习白晨阳都没出现,但他是以要比赛了为借口。现在比赛结束了,他一定会被逼着来学的,到时候白温要付出的心思就很多了。也不知道白晨阳能不能安分些,想来是不能的,他要是安分了就不是他了……

“这个速度可以吗?会不会疼,要不要放慢点。”白温看了眼调速器。

易舒瞧着那两三秒才滴下一滴的速度,心中还觉得太慢了些,更何况这还是止痛的药:“没事,不疼的,调快一点也没事。”

她这样说了,但白温并没有调快滴药的速度。这速度实在是慢,液体流进血液里,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只是小臂微微发凉,手指也有些发僵。

旁边床查看的护士时不时眼神瞟过来,要不是衣服不一样,怕不是会认成刚刚那个姐姐。

护士给一边的大爷换了瓶液,转身来看易舒的情况,瞧着这两个俊男美女,不免感慨:“你们两个感情真好,今天早上也来了一对情侣,感情也很好。”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易舒不敢去看白温的眼睛,只觉得尴尬。这人又是怎么会说这样的话,难不成是刚刚那个护士说的?

总不会那么巧她们都误会了吧!

现在也来不及想她们误会不误会了,是要想想白温会不会误会。低头抿唇,手里的勺子一个劲去捞碗里的馄饨,却是每次都落了空,递进嘴里的只有汤。

所幸有人在,白温就是想说什么也不好现在说。

可很快那护士就要走了:“你还有一瓶葡萄糖一瓶氨基酸,要换药了按铃就行。”

易舒假装专注于捞自己的馄饨,好似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和她没了关系。

看她这装模作样的动作,白温不禁轻笑出声:“易舒妹妹是不是要和我解释一下!”

喝了半天的汤,馄饨皮都没破。易舒抬头看他,决定继续装傻充愣:“啊?什么?解释什么啊?”

白温不得不佩服她这装傻的能力,摇头调侃:“你这要不说,我都以为是头疼呢,怎么好好的就傻了呢!”

“你才傻呢!”

便知道白温一张口就没什么好话,往日里的那些温柔大哥哥终究只是伪装,这人的心简直是黑透了!

不愿去理他,手里拿着勺子不断去怼那些个大馄饨,势要将它们全剁碎来才肯罢休。好似这些馄饨就是白温的化身,有这样的方式出口恶气。

没捣几下便被人出手制止:“好了别弄了,弄碎了不好吃,待会饿过头胃又该疼了。”

易舒努努嘴,半步不肯退让:“谁让你说我傻的!”

“易舒,讲点道理好不好。”白温笑着无奈,“是你先装傻的,我就说那么一句,你至于要把这馄饨看成我捣成这样吗!”

易舒不停,小嘴撅着高高,气得鼓起两颊,表示半点道理不讲:“我不管,你一贯会颠倒黑白。”

白温只觉得易舒是这世上最难搞定的人,半点得罪不得,要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气鼓鼓地生闷气,再将脸色摆在你面前,时时刻刻提醒你她在生气。

从前他觉得易舒和小时候养的那只猫像,现在才发现她的脾气可比猫大的多。

“好了,是我的错,是我笨,我不该调侃你的好不好!快把饭吃了,待会真饿坏了。”

白温十分喜欢将易舒哄好的过程,犹如看见一直炸了猫的小猫慢慢将自己的猫又梳理好,继续粘着你。

易舒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既然他已经认错,自己也没必要继续不依不饶,顺着他给的台阶将自己的毛梳顺:“这好差不多……”

不过有一点白温说错了,这被捣得碎烂的馄饨并没有变得不好吃,半点没有影响口感。反而她现在心情极好胃口极佳,一大碗馄饨都进了她的肚子。

将碗筷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他又不知从哪里拿出湿纸巾,递给易舒擦嘴:“对了,刚刚明天豪给我打电话,说你电话打不通,范丝丽在找你。我就说你来医院了,她现在估计在赶来的路上。”

易舒顿时惊觉,她还没给范丝丽发个消息呢!胡乱从包里拿出手里,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不小心静音了。打开一下,五十多个电话,九十九加的消息,全是范丝丽发来的。

就在五分钟前她还在打电话。

正在她纠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依旧是范丝丽。紧闭一闭眼,决意加电话“赴死”。

通话刚被接通,易舒还来不及说上一个“喂”字,那头范丝丽的咆哮声响起:“易舒!你怎么回事!电话电话不接,消息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丢了,你知道我在那里找了你多久吗!”

她是该生气的,要是换了易舒估计也是这样。自己实在太理亏,易舒只能赶紧解释:“意外,真的是意外。我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没听到你打电话。”

那边的范丝丽似乎平静了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白温说你在医院,你怎么跑医院去了?”

易舒看了白温一眼,轻声说道:“我月经来了,肚子疼,白温哥就送我来医院。”

范丝丽听到了,只觉得眼前一片黑:“你中午喝了那么多冰西瓜汁,这时候来月经当然会疼。现在怎么样了,还疼吗?”

“打了针现在不疼了。你是要过来吗?要不你别过来了吧,这里离你家有点远,我人也没事,你先回家吧。”看眼手机,已经是下午四点。

“好了,你别说了,我到医院了,三楼是吧。”范丝丽没给易舒再说话的机会,下车关上车门就挂了电话。

好吧,还是躲不过。

“白温哥你待会有事吗?要是有事的话先去忙吧,范丝丽这就来了。”

她可不想被白温看见她被人训的样子,丢死人了。

似乎是看穿她的想法,白温一动不动,甚至易舒觉得他坐在椅子上的动作都更扎实了些:“我没事,叔叔阿姨刚刚也知道了,我等他们来了再走。”

“噢,好吧。”

还不知道范丝丽来了是个什么景象呢,不过她都进医院了,想来是不会太生气的吧。白温在也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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