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脸上都是汗水，眼睛里也是雾蒙蒙的，唯一可视的头罩窗里只有那具骸骨。
她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才问到：“这是你的骨头吗？”
【骨头？】
声音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再透过防护服传来，闷闷的。
过了会儿，说话者的声音才断断续续传来。
【贝雅总说我研究的太投入，吃得少很瘦，瘦得骨头都硌人。】
【原来是真的吗。】
贝雅？
原来和她说话的是春天岛上贝雅心心念想的姐姐——贝蒂。
【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电流...你怎么有这副眼镜。】
【我留给贝雅的信物，怎么在你身上。】
贝蒂的声音变了，刚才那种被吵醒的含糊消失了，语速快了一倍，像仪器接通电源后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陆可行动开始吃力，捡瓶子的时候，没法捋直气息说话。
【你去过酸雨世界？】
【不，你没去过，你没被改造过。】
【可你戴着我的眼镜。】
去其他世界需要改造了才能去吗，陆可按下心底的疑惑，没有主动提问。
和她对话的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按照贝雅口中称赞的话来说，贝蒂是将物品创造出自我思想的真正天才。
空气中的绿色荧光慢慢凝聚成一团，绕着陆可转了一圈，像是在扫描，或是在辨认一件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贝蒂能操控辐射？？？陆可还没开口，对方的话就砸了过来。
【这幅眼镜被她改成“活的”了。】
【我创造的是‘绑定’‘自我意识’，贝雅赋予了这幅眼镜‘共生’。】
【她让一件物品拥有‘自我成长’。】
【你正受到辐射感染，我让辐射先暂时远离你了。】
贝蒂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做技术汇报，甚至只用了一秒就解决了陆可的困境。
整个空间里的绿光迅速收拢，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点，空气中的窒息感瞬间消失，雾蒙蒙的大地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真是神了。
陆可站在原地等了五秒，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加重的刺痛，没有眩晕，闷在防护服里，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陆可伸手摘下防护面罩，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没有了面罩的遮挡，那副眼镜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绿点立刻凑近了一寸，像是在做更精细的扫描。
【贝雅真是个天才。】
【她竟然让一个物品有了‘选择权’。】
【...我当年都没敢做这件事。】
陆可呼吸跟着顿住了，自家神器是新一代的产物吗，她以为是自己根据隐藏说明创造出来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选择上的？
那今天自己能被选中，明天呢，万一神器不乐意了，直接跑了不成？
想到小A总是一副不爱工作，她又不管它意愿操控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向空气中的绿点。
“它会跑吗？”
【不会。】
【跑不掉惹，小A被宿主套牢惹。】
两个声音从脑海和耳侧同时响起，陆可弯起嘴角。
贝蒂的回答来得太快，像是早就等着她问了。
陆可心中一紧，她没料到自己会问出这个问，她向来只算得失，不算感情。
【‘选择权’的意思是：它选了，就不会退货，贝雅把这一层也做了，选了之后，锁定。】
空间中的辐射得到控制后，口袋里的呜呜也跳了出来，看见空中那个亮亮的绿点，它才不管辐射不辐射，跳着追去。
“别——”陆可还没说出制止的话，贝蒂就惊呼出声。
【实验品1号，它怎么在你这？】
“实验品？”陆可看着那小小一只追逐着绿点的小东西。
【这是我当时参与实验的产物，通过克隆上古基因培育出来的。实验还没做完，基地就爆炸了，它居然还活着。】
因为它是实验品，就该被绑成那副样子？
【可它当时毛发还很旺盛的，怎么现在这么秃了？】
【难道离开了实验环境，它就得病了，看来当时实验方向有问题...】
陆可将捡到呜呜的过程简单描述了一遍，贝蒂听完，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里那种做汇报的平稳没了。
【...谁干的。】
“不知道。”陆可看了被点名，玩到一半停下来的呜呜一眼，“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被绑在那了。”
没了新的辐射侵入，陆可不需要随时穿戴防辐射服，她加快了捡瓶子的速度。
“共生是什么？”
“咳。”轻微辐射依旧在伤害着她的身体，“呜呜是不是也有这个属性？”
【没错，你的宠物因为某种原因，也拥有了共生能力。】
【但我敢保证，你说的虐待行径，肯定不是贝雅干的，她那么懒，才不会这么折腾一只动物。】
...这也算是为自家妹妹证明的理由吗。
【共生关系越紧密，你变强，它们跟着变得更强，你受伤，它们的响应速度会变慢。你死了，它会休眠，等下一个匹配的人，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你现在还活着，不用想那么远。】
陆可的手指在金属外壳上摸了摸，另一只手不由自主的触碰上呜呜的背部。
手背上细小的红点还在，皮肤下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绿色，像被墨水浸过的纸晾干后留下的痕迹。
身上的闷热已经退了，但那种很明显被什么东西侵蚀的感觉还在，负面状态依旧是‘轻微辐射’。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陆可问出贝蒂在等的问题，“你能帮我清掉身上的辐射吗？”
【这里是训练场。】
【系统把我放在这里，应该是用来训练你们这些干员的，所以我不能直接帮你清理。】
“不能直接，但能间接，条件呢？”
陆可想过很多可能，贝蒂张口就是实验，她可不想成为某种实验的一部分，但为了身体痊愈，为了以后更好地生存，她还是主动提出了交易。
【你帮我带东西出去。】
“是带你出去吧。”
【你很聪明，那你应该知道，我也不想帮免费训练，或是改造。】
改造？是多好的事吗。
陆可把最后一个瓶子塞进背带，直起腰，看向那个绿点：“我该怎么配合你，我帮你骗过系统会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我需要借用你的眼镜。】
“...你这海量的辐射进入后，我不得立马暴毙？”
【不会，我能改底层协议，利用‘气味散发’，为你的眼镜新增一条功能——‘转化辐射’，就是把你的身体当一条通道，辐射进来，滤一遍，再出去。速度足够快，不会在你体内沉积。这样你再接触任何辐射，它都会绕过你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皮肤底下那层淡绿色还在，但没有扩散和加深。
“现在身上已经有的呢？”
【转化需要东西来接，你身上没有能接住转化后能量的载体。】
“你不能直接帮我清掉？”
【活人和物品不一样，物品我可以直接改底层，我做不到机器人那样直接改造人的身体，或许贝雅能做到。】
陆可听懂了，这是筹码。
这幅眼镜没有认主，还是个隐藏炸弹。
陆可眼睛一亮，换了个方向：“转化出去的辐射，能变成能量释放吗？比如说，当武器。”
绿点安静了一瞬。
【…你要的还挺多。】
“所以能不能？”她需要多一点好处。
【能，但以我现在的能力做不到。等你见到贝雅，她可以。】
“为什么是她？”
【她走的方向和我不同，我研究的是“意识和载体的结合”，她研究的是“能量转化和再利用”。】
贝蒂明明能做到辐射转化，现在又说不行，看来这是给自己出去再增加砝码。
“这个呢？”陆可将迷航猫碗放在地上，“这个能升级吗，我必须有点保障。”
绿点对着地上的白陶瓷猫爪形状的碗扫描了一通，【哈】贝蒂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紧接着，绿点透过碗底，浮空雕刻起一层极细的银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爬满碗壁，几秒后又退了下去。
【好了。】
陆可没想到会这么快，拿起来查看物品说明。
【物品：迷航猫碗（S）】
来源：小天才
用途：猫猫·人·小天才友谊象征（放置猫粮后，只要咖菲、小天才位于铁锈岛、咕噜岛或春天岛，就可以传送至指定岛屿）。】
物品升级了，传送条件也变简单了。
“你早就想好要改这个了？”陆可回想起贝雅初见这个碗，就想到贝蒂的场景，看来这东西是贝蒂的代表之作了。
【贝雅在这个碗上留了只有我知道的暗门。】
【只需要一点能量，就能将其改造成功。】
贝蒂的声音断了几次，后面的话才陆陆续续传来。
“其他物品，你还能改吗？”陆可恨不得将空间里每个物品都给对方改一改。
【...我的意识数据留在这里太久了，它和这具骸骨的契合度在下降你能感觉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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