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香想知道我的哪些事情。”
“全部,我想知道关于你的全部事情。”
里香忽闪着眼睛一直在等着仓耳开口,但是却迟迟没有动静,坐在床边的护卫,连眼神都不敢再对上她半分,模样倒像是惹了祸事的孩童般无助。
她歪着头,身体向前倾了倾,软糯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阿仓不愿意告诉我吗?”
仓耳听到后,终于抬眼,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一向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不决,“我的本名叫作仓耳,并非阿仓。”
在他告知里香自己本名之后,略带迟疑地看向床上的少女,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苍耳子的苍吗?”里香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并没有因为他的欺瞒而生气,转而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处写下“苍。”
仓耳一笔一画地在里香的手心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并非,仓是阿仓的仓,耳是苍耳子的耳。”
在仓耳写完名字的那一刹那,里香也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仓耳。”
“对,仓耳,便是我的名字。”
里香嘴角挂着笑意,没有说话,仓耳便继续讲着关于自己的故事。“我的确是无父无母,只是收养我的人并非山野武夫,是我的叔父。”
“我的父母是被仙灵族杀害。仙灵族就是下苍人口中所说的仙。”
仓耳讲到这时,柔软的触感再一次从自己的手上传来,只一下,又传到了心田处。他垂眸看了一眼,小巧纤细的双手正努力包/裹住自己的大手。
就在里香知道仓耳为何无父无母时,心里猛然揪了起来,她想要开口安慰,但是仓耳并没有给她机会,她只好用这种方式宽慰着他。
仓耳清冷的声音再一次从她前面传来。“里香或许很疑惑,为何守护世间的仙,要杀害我的父母。”
“因为我的父亲是魔。”
仓耳在说出这句话后,大手欲从柔软的掌心中抽出,但是那份柔软却把他包/裹得更/紧了。
“我的母亲是仙灵族,仙灵族不被允许与下苍人相爱,更何况是魔。他们为了保护我,死在了五百年前的那一场仙魔大战中。”
“那场大战过后,我的叔父夫诸,带我逃到了合虚渊。”
里香在听到合虚渊时,脸上有一丝的茫然,随后,便听到仓耳继续道:“合虚渊离白帝城不远,但上方覆盖着黑水之渊的死水。”
“黑水之渊的死水,能遮盖掉任何生灵或者活物的气息,当然也能掩盖魔气。想要探查只能穿过此水,而黑水之渊的水本身就凶险万分,普通下苍人沾染一滴,身体会瞬间化作一摊血/水。”
“大多数人都会被白帝城的繁华所迷恋,根本不会在意,在这还藏有一处阴暗,令人唾弃的地方。”
“里香肯定不喜欢那个地方。”
他的语气不同于以往的清冷平静,情绪异常的低落,像是那条手帕上冷淡的草木香,只不过这语气里的草木香苦味更加浓重。
自仓耳开始讲时,里香心中酸涩感愈发浓重,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抢在他下一句话出口之前,连忙道:“仓耳,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此自责。”
“就算如你说的一般,我不会喜欢合虚渊。但是我还是很庆幸,还有一处地方可以让你容身,你还可以见到白帝城的繁华。”
‘嘣’强撑在仓耳内心的弦断掉了,他想要再一次确认,这是不是里香的真实想法,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少女清脆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
“正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才证明了你父母的爱。”
“仓耳你的父母很爱你,他们拼死保护你,肯定也不想你一直活在自责当中。”
仓耳漆黑的眼眸重新亮了起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窗外的天空还是阴云密布,从里不时透出几股冷风。但在这一瞬,他的心再一次被填满,不同于前几次,这次,他的心被自己填满,他听到了五百年来不同于夫诸对他的说法,‘不是他的错。’
就像夫诸所说的一样,是因为他的出生,他的存在,才让自己的父母死亡。
但此时此刻,里香却无比坚定的对他说,不是因为他。
五百年来所压在他身上的一切好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让他知道,他的存在并非一个错误。
原来他也是有爱的,是被爱过的,是因为被爱着所以才存在,才可以活下来。
“我是魔,里香不害怕吗。”
“仓耳你才不是魔,魔可不会照顾我,魔也不会保护我,魔也不会送我千音和哨子,魔也不会陪我赏月,魔也不会吃我的剩饭。”
“而且。”
里香眉眼间带着笑意,嘴角弯弯,好似夜里亮起的月牙,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魔也不会向本小姐交学费呢。”
“就算是魔,那仓耳也是顶顶好的魔,我不害怕。”
“你不仅仅是仓耳,你还可以做阿仓,你一直都是我的阿仓。”
“对,我是里香的阿仓。”
“那我以后便一直叫你阿仓可好,”里香怕突然改口,会引来麻烦,客栈登记,过所,都是以‘阿仓’的身份做的登记,以及身边的人都只是知道他是护卫阿仓。
“好,我都听里香的。”
“阿仓,那你是不是有五百多岁了。”
仓耳原本上扬的薄唇此刻又抿了起来,声音有些闷闷道;“再过四个月,便是五百二十岁的生辰。”
“我其实也不算是魔的,我母亲是仙灵族,我也有一半她的血统。按照你们下苍人的年龄来算,我也才弱冠之年。”
仓耳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里香,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太大,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里香,你以后能继续‘点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以后只点阿仓,”里香没想到仓耳会这样说,她决定永远不会告诉他是什么意思。
“阿仓,这么俊俏,哪里有老的样子,我没有嫌弃你,”里香说到这,又想起自己记不住仓耳的脸,便问他,“阿仓,下苍人会记不住仙灵族的脸吗。”
“仙灵族到下苍时,为尽可能地避免自己影响到世间秩序,可能会模糊自己的脸,让下苍人记不住。”
“也可能会用其他的方法,或是直接抹除下苍人的记忆,但此法会消耗很多灵力,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里香问这个做什么。”
‘既然阿仓也算是仙灵族,所以自己才记不住他的脸,’里香沉思了一瞬之后,并没有告诉他真实的原因,“无事,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阿仓,你能不能告诉我计蒙是谁。”
“里香还记得在船上时,我给你讲的无启城的故事吗。”
“记得,”里香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继续听着。
“三百年前,我无意间来到无启城。是一个宁静又充满欢声的夜晚。”
“天上泛着点点的星光,月亮就犹如我们那天晚上,在房顶时看到的那样明亮,忽明忽暗的火光在大大小小的洞穴里亮着,很多人围在篝火处唱歌跳舞。”
“只是这样欢快的夜晚,却充满着血腥味。”
“也是在弱水河边,就在鼍龙庙前的祭坛处,只是那时还没有那处四四方方的祭坛。”
“计蒙就那样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他的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身上破烂的衣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衣服被鲜血染成红黑色,就像鼍龙庙的外墙。”
“无启城其他人不仅忮忌他的力量,还忮忌他的容貌。他的脸被人划伤分食,他不愿毫无尊严的死去,就那样拖着残破的身子,在地上拖出了一条血印,一点一点爬到了弱水河边,想要沉入河底。”
“我就在河岸边静静看着他一步一步迈向死亡。”
“只余一步,他就可以全沉到弱水河,河岸边的水被他染成红色。但是他停下了。”
“[我还不想死],那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救了他,给了他保命的灵药。”
“之后,我便不知晓了。”
“一直到六天前,我们来无启城,在弱水河面上,那是我见到他的第二面,也是在那时我才知晓他没死,还入了魔。第三面,便是准备救你时,在鼍龙庙见到的。”
“你记得那样清楚,阿仓,你在救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救你自己。”
“你是不是也想有一人出现救过去的你自己。”
“阿仓,这五百多年你是怎样过来的,是不是很累,”里香在说这些时,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捻着仓耳头上明黄的发带,心疼他的遭遇,知晓他这五百多年来肯定很累,但又紧张,怕他真的会说出那句累。
她不知仓耳当时救计蒙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边是围在篝火旁开怀的人,一边是奄奄一息决心赴死但又不甘的计蒙,他当时会觉得讽刺吗。
在决定救计蒙时,是否嘲讽过命运对他的不公。
仓耳漆黑的眼眸一直没有黯淡下去,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香,一字一顿的认真地说着:“不累,以后都不会累了。”
无声的话语对着心田的那棵七里香说‘我早已被你所救,以后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不会累了。’
“如果累了,便告诉我,”阿仓果然是个小苦瓜,里香心里想着,但她并没有这样说。
“好。”
里香收拾了下心情,继续问着:“我在船上睡着时,看到的那个红色人影,是不是计蒙。”
“对,”仓耳冷淡的声音又变小了,薄唇微抿,怕里香生气他的欺骗。而且,他并没有告诉她是为何才睡着。
“所以,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是怕我知道生气你骗我,不理你吗。”
“也不完全是,我的身份并不光彩,我怕你会嫌弃我;我怕你害怕我是魔,离开我。我也担忧你知晓这些以后,会陷入危险。”
“阿仓,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我真的不怕。而且,你可是很厉害的,你可以保护好我。”
“如果这次不是你,我和那几位小娘子早已成为怪物的盘中餐。”
“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我就不会嫌弃你,”里香又捏了捏仓耳的手指,好似这已经成为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仓耳的手再次抚上少女的头,轻轻地揉了下柔软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宠溺,“好,里香还想知道什么。”
“阿仓,你去灵山是要找仙灵族报仇是吗。”
“对。”
“阿仓,我和你一起,”里香并没有告诉仓耳她在茶馆时听到的仙魔大战的故事,她隐隐感觉,五百年前的大战肯定还暗藏着其他的原因。
“里香不怕我大仇得报之后,世间便没有仙灵族的守护了吗。”
“怕啊,但我更想让你得偿所愿,如果真的是仙灵族的错,即便是守护着世间,那也不能滥杀无辜。”
但是她又怕那仙魔大战的故事,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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