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端云城须得一路西行,马车行驶了近一半路程,滔滔江水阻断前路,孙乐容换了马车,带着师父去往飞泠镇登船走水路。

“师父,你今日感觉怎么样?若是没有大碍了,咱们下午就登船,走水路估摸着后日能到端云城。”

前几日路途颠簸,沈旬经不住劳累,在半路病倒了,多亏杨俟清搭把手照顾,否则单凭孙乐容一人根本应接不暇。

“我看要不多休息几日吧,沈老伯这才刚好,匆忙登船只怕吃不消。”

杨俟清思虑的正是孙乐容所想,她有心在镇子上多停留几日,但师父面上的着急她也无法忽视。

今年天气干旱,泠江水位下降的厉害,前些日子一直是封禁状态,直到近日的暴雨落下,飞泠镇的码头总算重新开放。

瞧着外面万里晴空,只怕接下来又是连日的大晴天,万一河道再次封禁,他们只怕要被困在此处。

沈旬心中自然不肯,他知晓徒儿是为自己好,但并不想耽搁大家的时间,“我已好得差不多了,小公子不必挂念,咱们还是早些去端云城吧。”

眼看劝不动他,孙乐容也只好答应,她用过早膳匆匆出门,准备去找个大夫,顺便去码头打听一下船只。

“孙姑娘,小心!”

孙乐容听见惊呼声抬头,只见修补屋顶的瓦匠面露惊恐,一片青灰色厚瓦朝着她头顶砸下来。

碰撞声响起,孙乐容毫发无伤,她反应还算快,旋身躲过后,胳膊突然被拉住,“没事吧?你怎么了,走路发什么呆啊?”

杨俟清心下着急,手上不免用力了些,痛意让孙乐容从迷茫的状态里回神,她伸手去掰胳膊上的五指。

两人的手触上,又随即分开,见垂头的姑娘望向他,杨俟清忽然有些不自在,掩饰般的咳嗽一声,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孙乐容没有隐瞒,她着实有些担心师父,出门前去看过师父,他脸色不是太好。“我想去找大夫,可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医馆都没有。”

听着她的抱怨,杨俟清也察觉到沈旬的情况不太好,沈旬这几日喝的药都是来飞泠镇之前开的,眼下只怕快用完了,“这镇子太小了,咱们要想带着沈老伯看病,还得去别的地方。”

孙乐容听他的意思,也是想早点离开,“那我去码头打听一下,若有今日的船,咱们早点动身。”

“放心吧,我刚才已经去过了,今日下午傍晚就有船要去端云城,我已说好了。”

孙乐容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只要找到了船,剩下的事就好办了,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不由得想起当初离开,自己并不愿意他同行,如今倒是多亏了他。

“那不如去集市上看看,若有什么需要的,一并买了去。”

杨俟清当然说好,他是极乐意与孙姑娘一块儿的。方才那点不自在转瞬消失,杨俟清转身在前面带路,领着孙乐容往镇子上唯一的市集走去。

“对了,你确定要跟我们去端云城吗?”

杨俟清步伐停滞,见孙乐容不相信自己,转过去同她辩解一通,只是孙乐容漠视他的话,无力感涌上心头。

“孙姑娘,我真去端云城有事,我也是要去参加婚宴的,你若不信,我大可给你看看我的信件。”

“好好好,相信你了。”

孙乐容语气散漫,仿佛真的信了他说的话,只是脸上的表情随意不减。二人一路向前,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不大的集市,还未往里走就被人喊住。

“公子,你们怎么在这儿?”

正欲开口的杨俟清暗道不妙,光顾着与孙乐容说话,倒是忘了这件事。在他去码头之前,就叫了流云来集市上,买些需要的东西。

原本以为他多半回去了,谁知竟凑巧遇上,慌忙间去看孙乐容,果然见她一副了然神情,他的话尽显苍白。

“哈哈,这么巧啊,流云怎么也在这儿,那东西买完了咱们就回去吧。”

被说懵脑子的流云不知道自家公子又在打什么注意,见他不断向自己使眼色,只好迷茫地点头。

他们回到老旧的小客栈,各自收好了东西,只待傍晚登船便可。

“师父,我回来了。”孙乐容还未进门,率先出了声,她推开沈旬的房门,见人已经睡熟了。

师父呼吸沉重,发出的气音透过窗幔传进她耳里,孙乐容将帘子撩开一条缝,替师父掖紧被角,然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沈旬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后貌似恢复了不少,傍晚上船时,他面色红润,脚步稳健。

这是一艘载货的船,概因今年生意不好,船主才顺带着载几位客人,只求能回些本钱。

在杨俟清之前,已经有人定走了三间房,只剩船尾两间狭小的屋子。几人行至狭窄通道处,船身突然一阵摇晃,沈旬脚下不稳,匆匆往水里栽去。孙乐容挎着包袱走在后面,不待她赶过去,旁边扛大包装货的女子先冲上去,一把抓住沈旬的肩膀,将人提了上来。

“老人家,你没事吧?”

杨俟清接过孙乐容甩下的包袱,随着她一起奔过来,沈旬坐靠在一旁,不住的喘气。

孙乐容替师父抚了缚背,观察他的反应,见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实在对不住二位,许是刚才起的风,吹的船晃荡,我让阿娘等会给老人家送点安神汤,喝完睡一觉就好了。”

扛着货物的姑娘皮肤有些黑,她力气大,身手也不错,穿上难得见到干活的女子,孙乐容不免多看了两眼。

“我叫韦珂,是船主的女儿,这一趟跟爹娘出来跑船的。”

孙乐容简单介绍了自己,扶起师父就要回房间,起身时瞧见船那侧走过来一行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光是瞧着就让人犯怵。

“喂喂喂,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的挪开啊,说的就是你们,还不快动弹。”

孙乐容没理他们,扶着师父后退到宽敞甲板上,不料为首之人还要得寸进尺。

“这么大岁数还坐船呐,也不怕给你那二两骨头要散架咯。”

他一说完,身后跟着的几人随之哄笑,一言一语的搭着话。

孙乐容本想回怼,却被沈旬按住手阻止,师父轻轻摇头,说要回去休息了,他们起身离开,杨俟清也忙不迭跟上,在进屋前,他回头打量了众人一番。

“他们看着不像正经人,咱们还是少去接触,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孙乐容倒了水递给师父,杨俟清在屋内环顾一圈,将手中包袱搁在桌上,“孙姑娘,今日找船匆忙,这只剩两间房了,不过我看立柜后面有张小塌,只得让你先委屈两晚。”

对孙乐容而言,荒郊野外都睡过,这吹不着风淋不到雨的室内已经好了太多,况且师父夜里有个什么事,她照顾起来也方便。至于另一间屋子就更差劲了些,窄小的屋子里仅一张矮床,流云自是不敢占据,收拾妥当让杨俟清躺了上去。

身为奴仆,流云总是牢记自己的身份,即便杨俟清多次相劝,让他也睡在床榻,无一例外遭到了婉拒。最后,杨俟清实在没办法了,他将自己的厚被子扔给流云,又把几条长凳拼在一起,勉强做了张木板床。

这一夜倒是安宁,夜风习习拍打江面,船身微微晃个不停,平白催人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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