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临波集会,就不得不说起本届夺得这临波酒楼顶楼最后一间上房的三先生了。

临波酒楼初建时,便在最高处打造了三间上房。

为给这三间上房选出属于它们的主人,是以每十年,临波酒楼便会举办一次临波集会,选出一位临波先生。

临波集会上,众多学子文人尽情抒发自己所思所想,从一开始为了临波酒楼的上房,到今日,最后一届临波集会结束,已有三位临波先生,只这最后一位,有些特殊。

想到这里,林启业不免有些奇怪,“你自己本就是临波先生,怎么还好奇上临波先生了。”

说起王柬芝的临波先生,林启业便想到十年前的盛况,每一届临波集会都会汇聚各地文人,而十年前走到台前的,便是眼前这位与今上胞姐,两人当年争得可谓是天昏地暗,由天谈地,最终王柬芝险胜,如此才得了这临波二先生的名号。

当年先帝还在,也曾听闻两人辩论之激烈,坊间关于二人因临波集会互生情愫的传言流入宫城,陛下便当场赐婚二人。

可,如今十年过去,佳人不在,临波集会却一切照旧,“子平,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公主殿下?”

王柬芝没说话,林启业便以为自己猜对了,叹了口气,忽然沉默了下来。

谢献芹一路奔至栖成江边,临波酒楼的掌柜隔着老远就迎了上来,“先生来了,快,里边请。”

谢献芹开口道:“今日楼里可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

掌柜被这话问的一愣,奇怪的人?“什么奇怪的人?”

谢献芹皱眉,那老头只说让她来临波酒楼,也没说要找谁,刚要开口,那掌柜双手一拍,似乎想起来什么。

“要说奇怪的事,今日二先生来了,这算不算奇怪的人?”说着,掌柜抬头观察谢献芹的神色。

二先生,谢献芹皱眉,“二先生来临波酒楼,为什么算奇怪。”

掌柜抬眼看了一眼谢献芹,神色间颇有些无语,“也不知道咱们这临波集会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迄今为止选出来的您这三位临波先生,除了临波集会当天,就没露过面,一个个神秘非常,这样的情况下,二先生出现在临波酒楼,不是一件奇事?”

闻言,谢献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虽然掌柜的话没什么毛病,但她怎么觉得这人在点她呢。

掌柜接收到谢献芹的目光,面上不显,心中腹诽,别想了,重点就是说你,别人虽然不常露面,但好歹还知道个长相身份,这位连脸都没露过。

谢献芹心中有了计较,“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也来了?”

掌柜神色一紧,说来这位当初能够成为临波先生还要归功于那位,不过,“她确实是来了,不过,她有话给你。”

“此事,她帮不了你。”

谢献芹沉吟片刻,“临波酒楼还有别的奇怪的人吗?”

掌柜有些疑惑,“您到底要找谁?”

谢献芹没办法回答掌柜的这个问题,毕竟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日在临波集会上曾经惹上过什么人,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站在临波酒楼的大门前,谢献芹第一次后悔,当日如果不那么争强好胜,不那么……

罢了,事到如今,多想无益。

“哎,你们听说了吗,临波酒楼的这最后一位临波三先生。”

“自然是听说了,临波集会哪一次不是万人空巷,偏偏这一次,这位三先生从头到尾就没露过一面。”

“可不是呢,你看看,这顶楼的灯可都亮着呢,都在等这位三先生什么时候现身呢。”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刚刚听你们说临波先生,这临波先生是什么来历,怎么大家都这么关注。"

刚刚还在讨论临波先生的众人听见这话,不免惊讶道:“小姑娘,你是哪里人,连咱们这的临波先生都不知道?”

谢献芹挠挠头,“我只远远见过那位临波先生的背影,怎么这临波酒楼的掌柜和大家看起来都这么在意这位临波先生。”

闻言,那两人对视一眼,“你可知这临波酒楼依江而立,素有天下文人圣地的美名,因而在这里走出来的临波先生可不仅仅只是拥有临波酒楼的上房那么简单。”

那两人说着,抬头看向顶楼的方向,摇头叹息。

听完两人的话,谢献芹心中如坠千斤巨石,那日她第一次来长干里的大市,为的是寻哑叔说的一味药材。

可那日街上店铺尽数关门,一打听才知道都去了栖成江边看十年一次的临波集会了,无奈之下她只得动身前往栖成江边,到最后她是怎么站到台上去的,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闭了闭眼,依照他们的说法,现在临波集会前两届的魁首现在就在临波酒楼,如果以临波先生的身份,不知道是否可以引他们出手相助。

“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谢献芹正要往顶楼去,身前便出现了一位黑衣男子拦住自己的去路。

“你家主人是谁?”

王五道抬头,顺着王五道的目光看去,是第二个亮着灯的房间,想来里面是那位临波二先生,王家的新任家主了。

“带路。”

王五道对于自家郎君邀请一位平民女子的行为很是不解,虽然郎君这些年来确实是在找寻那么一道身影,可眼前这人,衣衫破旧,虽然没有补丁,但身上却与那人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可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王五道却在这样一个女子的身上感到了自家郎君的压力,收起心底的轻视,“姑娘这边请。”

临波酒楼的顶楼,她从来都没有上来过,穿过长长的回廊,大门之中立着一道屏风,屏风上空无一物,只隐约可见后面的影子。

谢献芹弯腰,“草民见过王大人。”

王柬芝不意外眼前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的养母身处南市衙署大牢,你可想救她?”

谢献芹攥紧了手心,“自然,草民今日来此,便是为母亲而来。”

王柬芝起身,“登闻鼓未响,你待如何?”

既然这人开口问,谢献芹也不闻这人是怎么知道的,抬头道:“陛下既设登闻鼓于大司马门外,便是要听民声,既鼓声不至,那便亲传。”

王柬芝的动作顿住,“很好,姑娘真魄力,不过,你一旦踏上御街,恐怕便会立刻被下入大狱。”

谢献芹掀开衣摆,俯首叩地,“求大人帮我。”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话音落下,王五道拿着一张契书站在谢献芹身前。

谢献芹接过契书,“我可以签下契书,但必须是我救出母亲之后。”

王柬芝道:“明日午时,御驾岀行,届时,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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