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贵妃
第二日，妃嫔们轮流开始侍疾。第一个是舒嫔。
“陛下，该喝药了。”舒嫔舀起一勺汤药就往江莫逾嘴边送，江莫逾微微别开头，“朕只是伤了胸口和左臂，右手还能动。”
言下之意，不用你，我自己来。
然而舒嫔担忧也是真的，想亲手照顾江莫逾也是真的，“陛下，您现在一有大动作便容易伤口撕裂，还是让嫔妾来吧。并且……这是太后娘娘的旨意啊。”
太后。又是太后。
先前宠她便是为了迎合太后的想法，现在又拿太后来压他。
江莫逾无奈，准备喝下那口舒嫔喂的汤药——
“婕妤小主，舒嫔娘娘已经在里面了。您明日来便可。”
“无妨，我看两眼便走。不和娘娘抢活儿干……”
沈明情的目光和江莫逾对上，江莫逾慌忙别开头回避舒嫔递来的汤药，而沈明情的眸子微眯。
“见过陛下，见过舒嫔娘娘。”
舒嫔此时却得意挑眉。
“沈婕妤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明明现在应该是本宫照顾陛下，你来做什么？争宠也要有个限度，别平白招人嫌。”
沈明情恭顺低头，“娘娘教训得是。嫔妾不应该只因自己担心陛下便贸然来此，打断了娘娘对陛下的照顾。”
“知道便好。”
要不得说舒嫔单纯么？她只当江莫逾方才的回避是因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展现软弱，却不知他是害怕沈明情见到自己和别的女人互动而产生误会。
“陛下，刚刚那一勺还没喝呢，臣妾再喂您——”
“够了。”江莫逾冷硬地别开头，“朕不习惯让旁人来伺候。”他的目光在看向沈明情的一刻突然放软，声音也不自觉带了几分黏糊：“沈明情，你来……”
沈明情走向床边的脚步难免带上几分赌气的意味。明明有别人在了，干嘛还叫她？
她有这样的想法或许只是因为她不喜欢被当成第二选择，又或许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也想不清楚。算了，烦，懒得想。
来到床边，舒嫔却死死霸占着最适合喂药的位置，沈明情站在她的后方，并没有主动开口让舒嫔挪位。
江莫逾一双眼睛没有温度地看向舒嫔。
“陛下……”舒嫔还想着用撒娇来求取一些不存在的怜惜，却直接被江莫逾打断。
“让一让，你挡着沈明情了。”
“……”
殿内一片死寂。李彦守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出，端着托盘的小丫头们低着头如不存在一般。舒嫔还死死拿着药碗，被当众下了面子。
“陛下，臣妾到底哪里比不上沈明情？”
李公公被吓得差点连拂尘都没有拿稳。迄今为止，他只见过舒嫔的柔情、顺从和爱意，却没见过她如今日一般不识大体，竟敢当众质问陛下哪里不如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江莫逾无奈叹气，声音变平静了许多。
“不是能不能比上的问题，而是……喜欢不喜欢。朕的心里只能放得下一个人。你要钱财，要位分，朕都能给。可今日若是当着沈明情的面接受了你，对你和她都不好。懂了么？”
见舒嫔还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江莫逾最终还是放低了姿态。
“以往没有明确告知你，反而宠爱你，是朕的错。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只是现在沈明情入宫了，朕便只偏爱她一人。库房的首饰任由你挑，朕今日封你为妃。而沈明情……”
江莫逾抓住了沈明情的衣角。
“便做本朝第一位贵妃。”
江莫逾话音落地，李彦手中的拂尘彻底落地。舒嫔手中的药碗晃了晃，药汁洒了一地。就连沈明情此时也是目瞪口呆，江莫逾攥着沈明情衣角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
三日后。
此时的江莫逾堪堪可以从床上坐起来一些，却还是不能大动。封沈明情为贵妃的旨意已经下达六宫。
贵妃，位同副后，沈明情却不能为后。不然首辅将一家独大，也坏了太后的计划。
即使沈明情是江莫逾心中唯一的皇后。
二人都没有再提起那日的越界和那个位分，而江莫逾则把封妃大典设于一个星期后。届时他的身子就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今晨我在我宫中发现了一张纸条，我打开看了，是陈梧送来的。”沈明情面色严肃，“他没有逃，我探了探他的底细。他是来赎罪的。”
江莫逾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申请，而是淡淡点头。
“我知道。那日在殿中，他本有机会杀我的。”他回忆起那日的情形，知道如果最后关头陈梧并没有心软，自己此刻必定活不成。
“但他最后没有杀你。”沈明情接话，扭头看向李彦，“把陈梧带进来。”
……
陈梧是被姜祺姜尹二人押进来的。
这是陈梧在那天之后第二次见到江莫逾。不用姜祺姜尹逼迫，他自己重重跪在了地上，磕头认错。
“抬起头来。”
江莫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虚弱，威严却半分不减。
陈梧缓缓抬起头。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江莫逾。面色惨败如纸，胸口的纱布隐隐渗出血渍，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沈明情身上。
“属下，罪该万死。甘愿领受任何刑法。”
江莫逾只是沉默。沈明情在一旁也没有开口。
过了半晌，正当陈梧认为陛下正在思考自己的九九八十一道刑法时，他却给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
“那日的纸条是试探没错。若太后以你母亲的性命为威胁，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信息，我派人帮你救出你母亲。”
陈梧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半个字。
“陛下……”
“把你所知道的告诉姜祺。朕还要休息，实在无法应付你。你唯一要记住的就是，你欠朕的半条命，需要还。”
陈梧的脑袋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属下定不辱使命！”
*
另一侧，有人也开始了动作。
回到府里的的袁齐只觉得闹心，一个皇帝一个太后，他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看到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吴公公更觉得烦躁。
“你先下去。本官想自己待一会儿。”
纵使是眼线也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吴公公可比沈明情的影儿绿儿会做人，行礼后便恭恭敬敬退下了。不过他才不会放任袁齐一个人待着，而是躲在暗处，继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身手极好的蒙面人潜入了袁齐的府邸。吴公公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全程紧紧盯着这个黑衣人。只见袁齐看见那人的时候明显被吓了一跳，随后两人交谈了片刻，黑衣人给袁齐看了皇帝的令牌。袁齐被吓得跌坐在了椅子上，颤颤巍巍接过了一封密信，在那黑衣人走后粗略看了那信一眼便烧掉了。
吴公公心里自发形成了事情的全貌：袁齐与皇帝勾结，特意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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