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北方据点？”白雨棠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
苏屿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里端着刚接的热水。白雨棠站在他对面，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方霁坐在桌子后面，沈微明站在窗边，宋野靠在门口。
“对。”苏屿说。
“你确定你想清楚了？”方霁说。
“嗯。”
白雨棠直起身来，退后一步。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看着方霁。“你知道这件事吗？”
“刚知道。”方霁说，“他今早来找我，我才知道，所以把你们都叫过来商量一下。”
“那你同意？”
方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苏屿，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去？”
“我想搞清楚陆沉的事儿。还有黑色头像到底是谁？和陆沉到底有没有关系？”
白雨棠把视线转回苏屿。“所以你是因为那个黑色头像才要去的。”
“不全是因为这个。”苏屿说。“也想搞清楚我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我身上的金线在蔓延。沈微明也算出来大概二十天后发展到肩膀。我想知道那是什么，陆沉既然能看到金色的线，那他身上是不是可能和我的情况也相似。他也可能是能告诉我这些线到底是什么的人。”
白雨棠看了他两秒，然后坐下来。“你也说了是可能，那假设你要去，你打算怎么去。你打算一个人去他的地盘吗，周礼如果要扣着你，你怎么办?”
“有人跟我去。”
“谁。”
“宋野。”
白雨棠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宋野。“合着你现在就是通知我们！他陪你去现在能干什么？他现在没有异能。”她问。
“我可以陪着他，也可以看着他防止他滥用能力，有危险的时候也可以挡在他前面。”宋野说。“如果他因为能力的事晕倒，我也能看护好他。”
白雨棠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苏屿。“那方霁呢。”
“方霁得留在基地。”苏屿说。“他走了，基地没人拍板。”
“你倒是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白雨棠说。语气里有一丝她平时不会有的锐利。“那你告诉我，到了那边，如果周礼翻脸，你和宋野两个人怎么出来，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们自身的安全。”
“可以让小李带三个人跟着，在据点外围待命。每天早晚两次对讲机联络，超过十二小时没联络，立马回来告诉方霁。”
白雨棠看向方霁。“这个安排你同意？”
方霁靠在椅背上。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苏屿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慢慢挤出来的。
“不同意。”
白雨棠看着他。
“你一个人进周礼的地盘。带一个十八岁的宋野。没有沈微明，没有我，没有白雨棠。如果周礼翻脸，宋野能做什么？他有遇到这些事的经验吗？他胡闹，你也任凭他跟着你胡闹吗？”
方霁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的语气都在加重。他的视线落在苏屿脸上，手指还在桌沿上按着。
“但我知道拦不住你，你下定决心的事一定会去做。”方霁把视线收回来。“但是你这个方案我不同意，我必须和你去。让微明在基地里调度，白医生来辅佐他。而且基地的感染病人离不开你。”
白雨棠看了方霁两秒，然后站起来。她走到苏屿面前，低头看着他。“苏屿你得答应这个方案，不然我们会想办法让你去不了，而且绝对绝对不能用你的能力。”
“这次不会……”
“你别跟我说这次不会。”白雨棠打断他。“你上次也保证过，但结果就是被人抬回来的。”
苏屿抬起头看着她。白雨棠的眼眶没有红，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
“这次方霁和宋野跟你去。”白雨棠说。“我不管周礼是什么人，你到了那边不准用光。一次都不准。如果你感觉到有异常消耗，先打补充剂，我会都给你备好的，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好。”
白雨棠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真话。然后她转身走了，隔离区还有很多的事要忙。
方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路线我们选最安全的路线，时间长没有关系，但要避免苏屿用他的能力。我们去走北线绕开橙区，多绕三十公里，但路上安全。让小李的车跟在我们后面，保持两公里的距离。”
苏屿低头看向地图。红笔标出的路线从体育馆出发，绕过地图上标注的橙区，沿着旧省道往西北方向延伸。
“路上大概需要四个小时。如果路况不好，可能五个小时。”方霁说。“到了之后让小李在外围驻扎，先跟小李确认好信号通畅。”
苏屿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还有什么要说的。”方霁问，既是问苏宇，也是问宋微明。
宋微明走过来，递给苏屿一块石头，：“这块石头是之前在教堂做研究的时候找到的。当时发现如果遇到污染的话会发亮，因为我一直没有研究出来它的原理是什么，所以一直没说，现在给你先拿着用，所以你得安全回来把这个石头还给我。”
苏屿点了点头，接过了石头，然后看向方霁。
“周衡那边你帮我答复一下。”苏屿说。
方霁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我让人去通知他。”
当天中午，方霁让人把周衡请到了体育馆大门处。他自己走过去，两个人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面谈了几分钟。他听完方霁的话之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方霁。
“这是据点的简易地图和通讯频段。”周衡说。“你们到了之后，用这个频段可以联系到对方。我会提前跟他们打招呼，你放心这次我们不会再像上次一样。”
方霁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最好是，明天早上五点，我们的人在据点外围等。”
“好。”周衡转身走了。
方霁回到二楼办公室的时候，沈微明还在窗边站着。他手里拿着一颗小石头，细绳串着，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很淡的暖色。
“这个给你。”沈微明把石头递过去。“上面有感应涂层。两颗石头之间有微弱感应，离得远的时候，你也能知道苏屿到底有没有用能力，盯紧他。”
方霁接过石头看了看。“我明白，不告诉苏屿吗？”
沈微明摇了摇头，“我怕他知道就偷偷不戴了，我这里还有一块儿，可以用来做基地的监测，有没有污染物靠近。”沈微明推了一下眼镜。“如果感应到异常，我会告诉你。”
方霁把石头系在左手腕上，袖子拉下来盖住。“好。你确定不去。”
“嗯，现在基地也需要人，而且比起我跟着苏屿去，你起的威慑作用会更大一点。周礼看到你的，应该会掂量掂量，不敢随意行动。”沈微明说。“我去更有用。”
方霁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方霁把小李叫到了办公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绘的据点外围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入口位置、可能的撤退路线和备用集合点。周衡给的那张简易地图也被他描了一份上去。
“你带三个人，开第二辆车。跟着我们到城北据点外围，不要太过靠近，不要暴露自己。每天早晚两次我们会用对讲机联络，如果超过十二小时没有信号，就回来请求支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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