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寒宴接近尾声,别院门口各式华贵的马车纷至沓来,年轻的公子们三五成群,聚作几处。

永平公主的仪仗先行离开,昭华公主亲自站在门口送客,女眷三三两两结伴而出,前来接人的安王站在以旁,频频朝离开的夫人小姐颔首示意,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惹得昭华公主横目轻斥。

安王半点不惧,嬉皮笑脸道:“我当哥哥的,当然要关心关心弟弟的终身大事,是吧,四弟?”

昭华公主另一侧的年轻男子,容貌昳丽,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眼尾轻挑,自带三分邪气,凌厉的眉峰一压,风流之气尽去,余下九分俊逸,一分微不可查的傲慢。

璋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戏谑开口:“三哥只顾着自己看热闹,倒让嫂嫂陪你在这儿吹冷风,这事儿要是传到宫里,三哥免不得又要挨一顿板子。”

安王想到贤妃力道十足的大掌,嬉笑的脸色僵了僵,转头劝安王妃先去马车上等等,安王妃摇头拒绝,她差不多猜到璋王要接的人是谁,怕安王一时心直口快,伤到人家姑娘的脸面。

安王还想劝,安王妃往门内瞧了一眼,抬下巴示意:“姜姑娘。”

安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带着一脸看好戏的璋王也将视线移至门口,姜元序同王令仪一道出来,视线触及门口雪肤红唇的白衣男子,险些晃花了眼。

绛唇上扬,如冰天雪地里缓缓绽放的红梅,摄人心魄,姜元序眸光一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抹红。

“姜姑娘?”安王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姜元序堪堪回神,笑着和安王寒暄,安王在她脸上细看一圈,相当不解:“你平日戴面具就是戴着玩儿的?”

姜元序没兴趣详细解释,言简意赅道:“有钱,显摆。”

旁人一听就知道是借口,安王却深信不疑,姜元序喜欢金子,金面具相比于金发簪,用的金子更多,这和女子得到名贵的首饰,就迫不及待戴上向别人炫耀一个意思。

姜元序又把视线移向安王身边的男子,目光灼灼,求知之意尽显。

“这位公子是?”

璋王笑容妖冶,眼中兴味盎然,他头一次遇见这样直白的欣赏,这位传闻中的今越主事和他想象的相去甚远,身上无一丝精明市侩之气,高傲得像一只受人追捧的孔雀,递来的眼神十分热切,如同在茫茫人海中看到另一只孔雀。

他刚想开口,却被安王抢先:“这是本王的四弟,璋王。”

安王一无所觉,想当然地以为姜元序是在问他。

姜元序稍显诧异,眼中的热切不减,欠身道:“璋王殿下,失礼了。”

李景星安排永平公主带来的大堆礼品,耽搁了些时间,和姜元序前后脚出来,看清门口的情况,微微蹙眉。

昭华公主笑着招呼她:“景云,来。”

姜元序转头,略带揶揄的眼神睨向李景星:死丫头,私底下吃那么好。

李景星被看得一愣,原本就不便的腿,有些迈不开步子,璋王快走几步,抬起手臂想让她搭着,李景星摆手拒绝,昭华公主见状,眉眼带笑地上前挽起她的胳膊。

安王妃抬袖掩住手,用力在安王手上掐了一把,安王直愣愣的目光从李景星脚上收回,心里的震荡却久久无法平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老四大概随了父皇,是个情种。

姜元序探究的视线在璋王身上来回打量,十安以为她沉迷美色,悄声提醒她看旁边,浑身冒着酸气的谢青衍来了有一会儿,愣是没能分到姜元序的一丝眼风。

“你怎么来了?”姜元序从思绪中抽身。

她的心不在焉如此明显,谢青衍掩在袖中的双手又攥紧几分,竭力克制翻涌的涩意,哑声道:“我来接你。”

“接我?”姜元序不明所以。

昭华公主搀着李景星,轻笑道:“景云和姜姑娘刚到京城,可能不清楚,每逢女眷集会,未婚的公子们在外等着心仪的姑娘,借此表明追求之意,若姑娘也有意,可以随公子一道走。”

“当然,不愿意直接拒绝就是。”昭华公主促狭地点点前方。

沈云舒双手叉腰,喝退面前拦路的公子,拉着杜攸宁趾高气扬地走向自家马车。

姜元序瞧得有趣,收回视线看向谢青衍,这才发现他脸色煞白,不由皱眉,担心道:“等很久了吗?”

谢青衍呼吸一松,鼻尖的酸涩化作不可言说的委屈,垂下眼睫,嗡声道:“没有很久。”

嘴唇都抖了,还说没有多久,大庭广众的,姜元序不便多说,转而向昭华公主告辞。

昭华公主打趣道:“看来谢侍郎这一趟没白来。”

姜元序笑而不语,朝她身后几人微微示意,缓步离去。

谢家的马车候在不远处,王令仪快步跃上早上来的那一辆,动作急切而矫捷,头也不回道:“你们俩一起回去,我就不打扰了。”

待姜元序反应过来,车夫已经扬鞭起行,她好笑道:“这也是你们京城的规矩?有了媳妇忘了娘?”

谢青衍低落的心情,从姜元序坚定地选择他那一刻起,逐渐恢复,如今又听她如此自然地把自己称作“媳妇”,悬着的心逐渐昂扬。

“我们谢家的规矩,媳妇最大。”

他躬身请姜元序上马车,姜元序本想拍开横在身侧的手,却意外发现他手上有几个清晰的指甲印子,一看就是自己掐出来的,抬起的手一顿,卸去力道,象征性地搭了把手,借力走进车厢。

车厢内铺着石青色的绒毯,案几上四格点心,都是姜元序平日喜欢吃的,小火炉忽明忽暗,温着适口的梅花茶,谢青衍递来鎏金手炉,袅袅的香气自镂空处溢出,是恰如其分的“雪中春信”。

姜元序随手解下狐裘,靠上软垫,谢青衍适时展开薄毯,置于她的膝上,又将散落的狐裘拢起,归置在一旁,马车行进的速度很慢,像是给足了他们说话的时间。

姜元序开口试探道:“璋王……”

谢青衍手指蜷曲,茶壶偏离茶盏半寸,一盏茶悉数倒在自己手上,手忙脚乱地寻布巾擦拭,姜元序按住他的手,将人拉至身边。

“因为我多看了璋王几眼,没看到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茶水是刚好入口的温度,洒在手上还是有些烫,原本只有指间几道深红的月牙印,现在半个手背都红了,谢青衍直觉不好看,想抽回手,他都没发现手上有印子。

姜元序拉开挡风的棉帘,车窗移开一条缝,把谢青衍烫红的手搁到窗边降温,谢青衍迅速和她换了位置,挡住风口。

不过几息的时间,谢青衍发烫的手凉下来,姜元序关好车窗,扯下腰间的玉佩,放在他手背上,又扯下谢青衍的,两块玉佩堪堪盖住伤处,姜元序不放心,又从鬓间摘下一支白玉华胜添上,用锦帕牢牢绑住。

玉佩的凉意一点点带走手上的刺疼,谢青衍左手绑缚得像木板一样僵直,他忍不住环过姜元序的肩膀,轻轻将人拥住,自责像糖稀一般化开。

“我太蠢了……我总是怀疑你,怀疑你喜欢别人,不喜欢我,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对不起……”

姜元序感受到颈间的湿意,叹声道:“我该跟你说清楚的,而不是语焉不详地让你自己猜。”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谢青衍会明白两人心照不宣的关系,没有考虑到,以谢青衍的成长环境,对感情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不怪他一有风吹草动就患得患失。

“我只喜欢你,没有别人。”姜元序下颌靠在谢青衍的肩头,轻声道,“所以,不要瞎想了,好吗?”

愧疚几乎将谢青衍淹没,明明是他先喜欢的姜元序,却要姜元序一次次迁就他,是他配不上姜元序的喜欢。

“对不起……是我不好。”

谢青衍声音哽咽,眼泪汹涌,欣喜和自卑将他拉扯成两半,双手却很诚实地把姜元序往怀里按。

姜元序抬手拍拍他的背,失笑道:“你这会儿说对不起,感觉像是在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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