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仁直视着木夏。木夏也沉住了气,反问道:
“你说嫌疑就嫌疑?能实锤是他本人吗?带着墨镜眼睛都挡住了!”
“而且,阿玉哥哥的不在场证明怎么破啊?”
这一问,还真把韩秋仁问住了:
“也……也不能确定就是他,照片拍到的人像很模糊……”韩秋仁眼眸微动,故意缩了缩脖子,在木夏面前挫败地垂下脸:
“的确,他没法在那么短的时间从度假区逃到市中心。陆上交通做不到,划船过湖,耗时还要更长……”
见他成了霜打的茄子,萎靡模样,木夏顿觉大快人心,扬眉吐气嘴也碎起来:
“就是嘛!警察办案要讲逻辑、讲证据!就算阿玉哥哥劣迹斑斑,也不能说他是凶犯,一棍子把人打死喽——”
他得意洋洋,掏出兜里的手机玩俄罗斯方块游戏。木夏看到,屏幕上有几条未接来电,都是祺祺打过来的,不过铃声太轻全让他给错过了。
祺祺想说什么?木夏记起,前一晚她教自己驱鬼的术式,大概想问咒术是否成功,阿玉有没有摆脱鬼魂的纠缠?
然而韩秋仁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除了照片,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之前你说的那两种饮料,同事帮我查到了一点信息。”
木夏愣了愣:“啊?”
“……你是说‘甜酷’冰咖啡和‘桂醇酒酿’?哦对,阿玉哥哥不准我喝那个咖啡,又说不喜欢‘桂醇酒酿’的牌子……”
韩秋仁点头:“对,同事反馈说,‘桂醇酒酿’的品牌在丽城注册,生产公司位于度假区附近,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座酒厂,是不是很微妙?因为地处山坡,被称作‘高地酒厂’,最近发展势头貌似很红火。”
听到“度假区附近”,木夏一个激灵。这才明白,韩秋仁想把酒厂与案件联系起来,死性不改,还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推定阿玉的罪行。
“不过,‘高地酒厂’在业内名声不太好。”韩秋仁继续讲:
“有内部人员举报称,工厂的污水处理不达标,但质检官每次去采样,排出的水质又都是合格的,疑似遭到诬告。你记得吗,度假区与市区之间相隔着一座胡,水流就是往湖里排放的。”
“至于‘甜酷’冰咖啡,其实不是注册品牌,只是用来吸睛的修饰语。使用的商家太多,没法确定你看到的那瓶出自谁家。”
兜了一圈,也没提到什么不利于阿玉的内容。木夏拧起眉头:“你这虚晃一枪的,和失踪案八竿子打不着啊!”
“另外,昨天那款‘甜酷’咖啡嘛……我可知道,也是丽城一家饮料厂生产的。”他显摆起来,趁韩秋仁现在穷途末路,病急乱投医,还不得乘胜追击再压人一头:
“他家的甜酷冰咖啡,可以用瓶盖抽奖,学校小卖部里都快抢疯了。我哥们儿抽中去工厂参观,就在城北河滩上,说从上游流过来的水势特别大。”
“这么一想,这两个厂家都在水边上啊——欸,你,你怎么了,你鼓眼睛干什么……?喂!!——”
座位对面,韩秋仁如雷贯顶般颤抖了一刻。
他赫然抓起手机。几乎像抓起了砍刀,带着抡刀的力量举到了耳朵旁:
“李警!再帮我查下‘高地酒厂’!”韩秋仁大喊出声:“查厂家排水渠、查周边水系!特别是有没有什么地图没标出的河流!”
“对,附近大面积搜查!听我的,现在!”
木夏瞪着他虎啸龙吟一通操作:“你,你在干嘛……”
韩秋仁掐掉电话,直勾勾看向他:
“高地酒厂被举报排污不达标,但湖中的排水检测却始终正常。有没有一种可能:工厂没有将污水排入湖中,而是偷偷排进了某条未被公开的河流!然而质检人员并不知道这条水流的存在!”
“未被公开的水流?未公开又怎么了?……等等,”木夏一僵,猝然脑细胞炸裂:
“你是说,阿玉哥哥可能也知道这条河,划船从河上离开了度假区?”他猛然间慌了,不明所以,却慌得整个意志土崩瓦解:
“那,那又怎么了!时间还是对不上啊,从湖上划船来不及,从河流上不也一样——”
“不!不一样的!湖是静水,可河里却是湍流!是有流速的!”韩秋仁叫道:
“这样一来,尹玉隙借助水流推动,就能大大缩短用时!就能在作案后迅速转移,前去市中心制造不在场证明!打了一个时间差,骗过警方的调查!”
他的双目炯炯夺人,激越中近乎狰狞。“酒厂位于高地,与丽城中心落差大,流速也大,‘好风凭借力’啊。”
“而且别忘了,丽城这几天下雨,水势只会更汹涌!一日之内,轻舟可过万重山呐!”
木夏满面苍白。张嘴,哑然没有声音。
阿玉,显然清楚这条河流的存在。他知道高地酒厂在河流中排放污水,污物又流入下游城北的饮料厂,很可能未经处理,直接当成合格水源灌入了“甜酷”咖啡。所以阿玉才会告诫木夏,不要喝这个厂家生产的饮料。
他很熟悉丽城的水系情况。这是韩秋仁做出推断的基点。
现在阿玉具备作案时间了。且疑似出现在案发现场。与受害人之间关系复杂,很可能构成动机。
所有的线索,好像磁吸的铁片,一瞬间指向了他。
包厢内寂静笼罩。只剩下韩秋仁疯狂发送讯息、“哒哒”按向手机键的声音。
“还好我把你留在身边了,果然能得到破局的情报。”他抬起头,朝木夏露出一个气势如虹的笑:
“你看,阿玉哥哥不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多亏了你啊。”
》》》
通往武城的河流上,小船穿过风雨一路急行。
阿玉在船篷中有些头晕:“我真不想再走水路了。”
自开船起已过了整整一天,阿玉水米未进,怕是也被A4的人当成一条麻袋,丢在货舱懒得搭理。
反正饿不死,要的就是折磨他的身体。阿玉低头,咬住了自己衬衣的衣领。
领子上有他前一天手绣的花线。阿玉咬断锁边的针脚,舌尖撩开布面,在双层绒布间舔到薄薄的一片液体袋。
像是外卖附带的醋包,只是容积大很多,液体也更粘稠。阿玉用牙撕破包装,顺着布片的开口,将袋子里的液体一点点吸干。
其中含了糖、维生素、电解质。此外以他那热衷保养的揍性,大概还加了点胶原蛋白、花青素之类的东西。
液体袋是他亲手塞进领子的。一侧一袋夹在绒布下,塞好之后把衣领重新缝上。
阿玉一上船就被捆起来搜身,除了糖浆袋,所有物品都被A4的人刮走了。
手机、水果刀、甚至藏在鞋跟里的刀片。“等等,尹先生,你这项链的吊坠也有点意思啊。”那位叫“刘仔”的小弟摁住他,揪起阿玉脖子上一枚黑色金属片:
“是真的吊坠,还是伪装的武器啊?”
“嘶,这材质看着挺贵重。我要是扔进河里,尹先生,心不心疼啊?”
他“啪嗒”一声扯断绳子,抬手向船外猛挥出去。
“碎刀片也往脖子上戴,杀马特。”刘仔走向船舵,把藏在指间的金属片揣进裤兜里。
“行为艺术,是不是?你们就爱搞这些名堂。”
阿玉没理他,一个人靠着船篷挨饿。饿得脑壳昏了,就含着衣领吸糖浆。垂緌饮露,姿势还挺复古。
过了一夜到第二天上午,A4的小弟们走过来,斜叼着烟,面露讥讽:
“不吱声了?艺术家娇生惯养,一顿不吃饿得慌吧?”
“哟,怎么一直往这熊皮的地方盯呢?想吃吗?”
阿玉其实挺精神的。望着熊皮之下的人偶,双眸安静眨动,可是人偶却没有眼睛能回望他。
只是面孔正中间,月点波心一颗明珠,覆盖在珠子上的符咒像被熔化般一点点退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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