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日,华城)

黎梁之在滚烫的亲吻中,再次红了眼眶。他急促地喘息着,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心脏擂鼓一样跳个不停。

就在这时,陆鸣川却忽然回过了神。他撑起身子,放缓了动作,看着身下的人。黎梁之躺在雪白的被褥上,刘海散乱,眼神迷乱,一副任他摆布的模样。陆鸣川俯下身,开始极尽温柔地亲吻他——从光洁的额头,到湿润的眼角,到那颗随着情动若隐若现的梨涡,到嫣红的唇,到滚动的喉结,最后停在锁骨上方,迟迟疑疑的,不肯再往下。

他就这样吻了很久,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窗外的烟花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零点的钟声、街上的欢呼、一簇簇在夜空里炸开又散掉的白光,隔着薄薄一层窗帘涌进来,又远又亮。

再后来的事,黎梁之就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那个吻一直在往下落,记得有人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唤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记得自己哭了,又笑了,把攒了十年的眼泪,都流在了那个雪夜里。

黎梁之在心里想——这是他与他分别的第十年,是他重新拥有他的第十年,更是他圆满的第十年。

那一夜,华城的雪一直没有停。

(此处省略一段)

……

大半夜过去,黎梁之累得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陆鸣川的酒精也终于彻底醒了。他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看着身边睡着的人,整个人都放轻了呼吸。

黎梁之睡得很沉,眉目舒展,浓黑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痕。

陆鸣川又是心疼,又是气自己不知节制。他低下头,一下一下地亲吻着他的额头、眼角,把那些湿痕一点一点吻干。

黎梁之在睡梦里皱了皱眉,抬起手轻轻打了他一下,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

"水……"

陆鸣川慌忙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急切地回到床边,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进自己怀里。黎梁之浑身绵软,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乖顺地歪在他胸膛上。陆鸣川自己先含了一口水,然后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渡到黎梁之的唇边。

黎梁之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唇,将那水一点点咽了下去,有几丝水滴顺着唇角溢出来,滑过下巴,没入颈窝,亮晶晶的。

喝完水,黎梁之又软软地躺了回去,意识已经涣散得快要睡着。陆鸣川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头,借着那一点微弱的雪光,仔仔细细地描摹着黎梁之的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黎梁之。平日里那个总是从容笑着的人,此刻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边,眉眼都松着,唇边还挂着一点餍足的、慵懒的笑意,像是卸掉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梁之。"他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贪恋。

黎梁之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想沉沉地睡过去。陆鸣川在一旁看了他很久,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呼吸渐渐平稳。

可他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忍不住低下头,一会儿亲亲黎梁之的额头,一会儿把玩着他的手指,一会儿又去撩弄他散落在枕上的发丝,小动作一个接一个,怎么也停不下来。

半晌,黎梁之在睡梦里忽然开了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气:

"鸣川……你……真的不后悔吗?"

陆鸣川的动作停住了。

"不后悔。"他把他那只手拉住,按在自己心口,"这辈子都不后悔,你也不许后悔。"

黎梁之鼻头泛酸,却还在纵容地笑:"那好,你要……一直陪着我。"

"你看,我在呢。"陆鸣川俯下身,声音低低地落在他的耳边,"我一直都在。"

长夜漫漫,窗外是簌簌落下的雪,和远处城市里未散的零星烟花声。两个人挤在一床被子里,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呼吸渐渐慢下来,慢成一样的节奏。

陆鸣川把他整个抱进怀里,再没有松开。

一切归于沉寂。

陆鸣川长久地抱着怀里的人,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久到窗外传来小摊的吆喝声,他才终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睡去之前他摸出手机,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给魏教练和宋岩堂分别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把怀里早已沉沉睡去的人抱得更紧了些,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还在无声地下着。

......

黎梁之醒来的时候感觉世界都在眩晕着,脑子昏昏沉沉,眼皮也肿得几乎睁不开。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被子外的手刚伸起来,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醒了?”

陆鸣川的声音有点哑,眼底一片乌青,看样子没睡多久,但精神状态倒是不错。他的目光落到黎梁之的手腕上,那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他的呼吸顿了一下,硬是过了好几秒才逼自己挪开了眼。

“几点了?”

“两点多了。”陆鸣川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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