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疏离

净房里浴气氤氲，陆如年泡在浴桶里，静静的闭着双眼，她还在为刚刚想要与沈肖灿惺惺相惜的心思懊恼。

合该将这热水澡换成冷水，这样便能将她脑子里的那些胡乱心思全部冻住，省得再闹出来翻腾。

约莫泡了半个时辰，燕儿就进来添过三次水，每次陆如年都是倚在桶壁淡淡询问王爷他可回来了？

前两次，燕儿都直接摇头说没有，直到第三次，陆如年终于从燕儿口中听到了关于沈肖灿的消息。

沈肖灿半刻钟前回府，回府后便直奔后院书房，没再露面。

倾欢居这头，他派了墨雨侍卫前来知会。

“王爷说，今日事务缠身，便不过来陪王妃用膳了。”

“另让属下转告：前头的事已了，王妃可以安心歇息了。”

燕儿说完，小心翼翼的觑向陆如年，不知道她家王妃听过后会是什么反应。

新倒入的热水哗啦啦的敲击着平静的水面，水落溅起的水珠混着水汽，像是故意要恼人，冥顽不灵的坠挂在陆如年的眼睫上，眼睫恍惚有些支撑不住，轻颤不已。

“我知道了。”陆如年没睁眼，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摆手让燕儿先出去，待燕儿走后，陆如年这才抹了把脸，缓缓睁眼，雾气缭绕，阵阵甜腻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她的心情却如同被乌云笼住的地上阴影，没有丝毫光亮。

他竟没来找她，甚至连倾欢居的门槛都没有踏入。简直就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她这次算是彻底看清他了！等他有一日再回头来求她，她也不要接受他。对，绝对不要。

陆如年将自己整个人埋在热水里，很快她就发现这热水竟也能刺痛她的皮肤，甚至还不比冷水差，是该清醒些了！

接下来的两日，陆如年都窝在倾欢居里，对外说是要好好歇着，实际上是将自己关在了密室里闭关。

宣州一行让陆如年知道，她的毒药往日在宫闱内宅可以说是制胜利器，迂回九转，查无可查，但真要用来保命，实在还是差着一层。

这一次，她需要研究一种可以见血封喉，一碰就死的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眼看着陆如月和崔皓楠已经起势，她自当要再做些准备，她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沈肖灿，但还有康家和祖母他们，她需要给她们备一条后路。

这边陆如年的密室里，一箱箱的草药如被猛兽吞噬，一摞摞的消失，而另一边，沈肖灿也接连几日未曾出过书房。

岳指挥使因岳青仁的连累，被剥夺了殿前司指挥使的职位，二皇子一下子失去了一明一暗两大助力，这几日正如疯狗一样在疯狂找沈肖灿的把柄。

“王爷，这二皇子怕是认定，放出风云楼线索的人就是您。”

沈肖灿闻言，抬头望向屋外的枯树，仿佛并不在意。

墨雨却有些着急，总是挂着媚笑的嘴角，此刻都绷得横直，“王爷，东宫刚派人来问，问王爷可需要他们协助，给二皇子一点教训，让他不要这般处处针对？”

沈肖灿听到这话，终于动了，“二皇子总以为我是东宫的人......”

墨雨一怔，茫然抬头，“王爷，您......不是吗？”

与太子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珝王，会不是太子党？这对谁说，谁怕是都不会信。

沈肖灿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而是转头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陆如月的事查的如何？”

“那个消息可属实？”

提起这件事，墨雨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一个堂堂的户部尚书之女，为了帮夫君谋职，竟不惜委身于二皇子，委身于二皇子倒也罢了，还在二皇子面前说出了自己能预言的疯话。

但这二皇子竟偏偏就听信了这个女人的说辞，还真就借着陆如月的疯话，搬倒了太子这边在插在翰林的两个学士和户部的两个郎中。

不然，只是单凭一个什么纸上谈兵的策论，崔皓楠能连跳几级？分明就是这些人，资源互换，互惠互利的结果。

只是......“王爷，我们的人的确听到陆如月这般说。”

“但这事情还是太过匪夷所思......难道真的有人能看到将来？”

闻言，沈肖灿面无表情的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冷风卷着枯叶破碎的尸片，携着土地萧瑟的气息一点点的将书房里的暖意吞噬。

墨雨站在王爷的身后，莫名感觉到有一股蚀骨的寒意从脚底处钻入他的体内，整个人就像是被冰锥扎穿了一样，全身冷颤。

片刻后，墨雨才察觉到，这寒意竟是从王爷身上弥散出来的。

他家王爷对陆如月是真真的动了怒。

“这件事，可以验证。”沈肖灿冷声开口。

墨雨肩头一顿，挪步上前。

五日后，灰暗的密室里，草药、瓷瓶凌乱的躺在各个角落，陆如年脚下的毒药废方，堆成褶皱白山，将她的膝盖深埋其中。

四面墙壁上的蜡烛还闪着微火，滴落的蜡油一滴凝固着一滴，蜿蜒向下，俨然在那一方净土处形成了洞穴的名景，暂且可称其为蜡乳石。

陆如年瞧着桌上东倒西歪，也全无神采的瓶瓶罐罐，虚弱的倒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在抬眼，目光落在一个瓶体通红的瓷瓶身上。

这穿肠散，总算是成了。

陆如年迟缓的抬起右手，用粗肿的五指将瓶塞打开，熟练的朝着一旁被禁锢在铁笼里，蒙着脸的老鼠洒了过去。

吱吱吱的惨叫声，瞬间将整个密室填满。

跳跃、转圈，四处逃窜，拼命挣扎，但也不过半刻，老鼠的嘴角便流出黑血，最后蹬腿而去。

陆如年怔怔的盯着死去的老鼠片刻，嘴角浮现一抹苦涩，她炼制什么毒药不好，为何偏偏是答应沈肖灿的穿肠草。

她连忙将塞子塞回这扎眼的红瓶瓶口，然后打开机关，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门口，墨白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几日，如今见到陆如年从里面出来，他惊喜万分。

王妃闭关终于结束了吗？

他是不是也可以结束送药，送鼠，送饭的任务了？

陆如年掀起眼皮，正对上墨白闪着流彩的眸光，然后开口说道：“墨白，将密室里的东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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