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送了李芸悦回家,不一会儿,也抵达尹茉熹的楼下。

她扭头,朝他挥挥手,就看见罗暮延摊开手心,勾了勾手指。

尹茉熹歪头,默默地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放在他的手上,便说:“我已经存好你的电话号码了,难道你要检查一遍?”

罗暮延握住尹茉熹的大拇指在屏幕上用力一按,成功解锁。当着她的面,确认了刚刚拍出来的照片后,从牙缝里漏出来小小的叹息,那脸上带着愚蠢的表情,不太像是他自己。

删干净有他在的照片,然后退出相册,再还给她手机。

他启唇:“肖像权是我的,未经允许留在你手机上,你这叫犯法。”

尹茉熹闻言,思忖了半刻,点头:“明白。”

以为这样的事可以安静的告一段落,殊不知下一秒传来她大叫一声,罗暮延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罗暮延,看这里。”

等反应过来,尹茉熹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比耶,已经等待着他自动跑入镜头里。

伴随着一声“咔嚓”,拍照结束了,但他怔了怔,久久说不出话来,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

尹茉熹低头,欣赏着新鲜出炉的照片,笑着说:“合照里有我,应该不算侵权吧?”

这次的照片比在猫咖偷拍时,他的表情更显呆萌。

“那我走了。”她举着手机,再次和他挥手。

等他回过神来,车门关上,一阵风吹动了发丝。

罗暮延一边手肘撑着车窗边沿,偏头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楼下,不可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太多的无奈。

花了些时间,他小心翼翼的把“尹茉熹”三个字压在心底最深处,如今她就像一场未知的风暴袭来,只是一旦遇到她,要靠着他自己的意志去躲避是不可能的。

他静静地握紧拳头,注视前方空荡荡的街道。车厢内隐隐约约残留着她的香气,像调皮戏弄似的,在他周围轻轻地盘旋着。

她总是在撩他心智。

……

戴苇坐在沙发上,偶尔看到墙壁挂着的时钟,微微蹙眉。

刚一送走客人,范太权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开,没留下一句话,而她难得没有打电话打扰他,可是直到晚饭时间,也没有见他回来。

真的太让人挂心了。

“喀啦——”猛地巨响,大门被推开了。

范太权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眉眼冷躁,连老实的脸也消失不见,反映着他的心情。

尽管如此,他还知道等回到家才发泄,并没有丢了咱家的脸面。

还好还好。

戴苇心里暗忖着。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一副慈母模样,站起身来。迎接他的金秘书看到大门打开,望着进来的范太权,立刻毕恭毕敬的低头:“少爷,您回来了——”

话音未落。

一声沉闷的声音发出,脸部被打的金秘书直接摔到在地,吓得戴苇嘴里爆发出一声尖叫。

“儿子,你在做什么!”

范太权连气喘吁吁都没缓过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盯着满地摸索找眼镜的金秘书,甚至觉得一巴掌打少了。

紧接着,他又一巴掌拍向好不容易收拾好精神站起来的金秘书的脸上,金秘书再次站不稳而倒在地面。

“够了!范太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金秘书这样呢?”

戴苇着急忙慌跑了过去,挡在范太权和金秘书的中间,想尽办法劝阻儿子的她显得十分激动,但她很快就消停下来。

非要时刻保持优雅的行为举止。

范太权神情已经沉到可怕,面无表情的冷漠,这个样子是戴苇第一次见到,既让她感到害怕和心寒,咽了咽口水。

他冷冷地开口:“你自己问她,我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很过分?”

虽然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也可以说压低了声音,但他瞪着金秘书的眼神似乎燃着熊熊烈火,戴苇往前走一小步,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胳膊,立刻向他道歉。

范太权只是淡淡看了母亲一眼,慢慢转移视线又盯着躲在戴苇身后,瑟瑟发抖的金秘书身上,而戴苇赶紧接着说:“儿子,都怪妈妈。你、你会这样是因为找房子的事情吗?听说你一个人搬出去住,妈妈非常担心,所以才叫金秘书去你的房产中介那边动点手脚,但你不应该为了毫无紧要的事气成这样吧?”

“妈妈。”

范太权没感情的视线转向戴苇,一下子极其陌生的感觉,让戴苇忍不住后退一步,他低沉的声音在半空中划过:“金秘书蹂躏和操纵着我的自尊,打破了我一直坚守的东西,如果她没有预料到为此付出点代价的话,那就代表他太瞧不起我了。”

“我说得对吗?金秘书?”他阴沉沉的问。

脸部红肿的金秘书戴上眼镜后,一直低着头,范太权望着她,想要走近一步的时候,被戴苇叫住了。

“儿子……”

“对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顺便也问你一下。”

随即,将视线慢悠悠地聚集到戴苇身上,他启唇:“妈妈也知道吗?”

“……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知道金秘书对我做了什么样的事,你才会出现在那里?”

不给戴苇说话的机会,他拔高了音量,不客气地说:“我明明说过不准干涉我的私生活,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我实在受不了了。”

“你难道不知道这都是为了你吗?”

戴苇收窄眉头,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今天会出现在那里,是为了昨天开幕的展览有关,有几位对购买画感兴趣的买家们需要特别关照,而且Color画廊的主理人李意意住的那间酒店,离画廊很近,就干脆约在那里见面了。”

闻言,范太权噗嗤一下笑出声,喃喃自语:“对画感兴趣的买家?”

他掀起眼皮,不可思议的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会和那种肤浅卑鄙的高利贷打交道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戴苇眨了眨眼睛,并不明白当中的意思。

“YML金融公司的罗暮延!你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吗?还跟他打交道?那家伙说不定前科累累,只是一无是处的混混罢了!高中没毕业,连保送名额都被取消了,你到底从哪里认识那种来路不明的家伙!!!”

“范太权!闭嘴!”

戴苇抬手,轻轻地甩了儿子一巴掌。那些滔滔不绝的险恶话语,在家里到处都有佣人工作的地方,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自己儿子的丑态,无可奈何的用这种方式制止他。

想都没想过被打了一巴掌,范太权一言不发地看着地板边上,而她用眼睛余光瞥向后方窃窃细语的佣人们,看似在呵斥,实则恨铁不成钢。

她说:“你怎么可以对我大吼大叫?”

戴苇平静地走近他,抚摸被打的那边脸颊,轻声道:“妈妈所做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为了你。你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只需要努力工作,就像以往那样就行了。”

就在这时候,他的脑海瞬间闪过尹茉熹曾问过他的话,被人保护着是什么感觉?彼时,他以为是什么奇怪的IQ题,现在终于懂了……

他就像被捆绑的野兽发出喘息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原来我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傻瓜。”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家。

客厅瞬间只剩下寂静,戴苇久久才吐出一口浊气,无力地扶额。

站在身后的金秘书,低低的出声:“夫人,对不起。”

……

戴苇移步到书房,等待金秘书带着杯子和伏特加进来。她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伏特加酒,整个人似乎也缓了过来。

她抬眼,目光扫过金秘书:“说说吧,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金秘书低下了肿胀的脸,娓娓道来:“抱歉,我和少爷做了一笔交易。我帮他打听某个男人的情报,而他要和林秀珍小姐共度一个晚上,少爷确实遵守了约定,可是我的信息来得晚,没能够让您自在,还给你惹上麻烦,是我做得不够好。”

“那个男人正是YML金融公司的罗暮延,少爷在DKK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品牌公司负责人经理也是他,于是少爷曾经要求查他的资料,至今更新的资料信息并不全面,不过他们高中的时候,就读同一所学校……”

“呵。”戴苇叹了口气。

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偏偏是她先接近YML金融公司,所以他应该没有其他的目的。

了解来龙去脉后,她眉头紧锁,静静地往杯子里倒伏特加酒,一股浓烈的香味很快飘散在书房里。

戴苇恍然道:“所以我儿子突然那么生气,是因为他担心尹茉熹被罗暮延抢走?”

“对不起。”

“金秘书又有什么对不起的?”

“由于考虑到我们与名人日报的关心,我认为是时候该整理一下少爷对尹茉熹的想法,而导致下了一步过了界的棋子。”

“原来尹茉熹出现在那里,也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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