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上错床了！

西次间的床榻前。

“小姐，为何……为何要把云织的皮肤切下来啊？”菱月看着云织裸露在外的伤口，拿着托盘的手微微打颤。

软塌上的人已经进入麻醉状态，保持俯卧位，左臂外展。

沈絮在她手臂内侧圈出一个梭形，一边解释道：“这个叫植皮。”

“她这块被碳块严重烫伤过的皮肤，已经深到没办法自己长好了，甚至可能挛缩牵扯到后背其他地方。光靠上药没用，只能做植皮手术。”她顿了顿，换成菱月能听懂的话，“就是从她自己身上取下一层皮，像打补丁一样，补到烫坏的伤口上去，这样伤口才能真正愈合。”

这些日子，沈絮白天在伤病营诊治伤兵，夜里便回来给云织换药、清创。如今，这创面的基底情况总算是达到了可以做植皮手术的条件。

菱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望着云织背上的伤，咬住了嘴唇。

她想到云织受的罪，心里对夫人和沈二小姐忍不住地怨恨。可是，她们到底是主家，又岂是她一个下人能怨的？

而且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真的好没用啊……

各种念头混杂，菱月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沈絮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胡思乱想，云织已经熬过了最难的时候，后续等伤口愈合就好了。”

她顿了顿：“至于沈家那群人，等我有空了再找他们算账。做了这么多恶事，总该付出些代价吧。”

“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去。”

菱月闻言愣了一下，含泪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家小姐接下来有的忙，赶紧把东西都摆好后就退出去了。

器械被消毒妥当，一切准备就绪，手术可以开始了。

按照伤口深度，这次需要取全厚皮片。

沈絮拿起取皮刀，沿供皮区切开，再用单钩轻轻钩住一侧皮缘，向上提起，在深筋膜浅层做锐性剥离。切下后修剪好的皮片用生理盐水保存。

做完这些，手臂内侧的伤口暴露在视野里，边缘鲜红外翻，沈絮动作迅速，马上用可吸收线缝合收拢。

肩胛骨的创面已被她清理好，基底颜色鲜红。沈絮用镊子夹起那块梭形皮片，小心翼翼地覆在受皮区。她屏息凝神调整位置，使其与创面边缘的健康皮肤对合整齐。

接着，她取出3-0号缝合丝线，将皮片的边缘与周围的健康皮肤固定，缝完一圈后收线。

再在边缘用可吸收线连续锁边缝合，负压固定，降低皮下积血的概率。

最后用纱布包扎……

手术终于完成了。

沈絮直起腰，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她强撑着做完收尾工作，接着嘱咐菱月守好云织：如果晚上她突然发烧就来找自己。

她现在困得厉害，脑子也昏沉沉的，拖着两条腿往自己屋里走。

终于到了。

沈絮推开门，凭着惯性走向自己的床，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

*

“嘎吱——”轻微的声响传来。

萧怀朔睁开了眼。

他原本就没睡着，敏锐的感知让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闯入者。

“咚。”又是一声。

黑暗中，按在匕首上的手蓄势待发，直到他猛地掀开帘子。

……是她。

萧怀朔的手缓缓松开，他撑起身子，就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清了床边那团人影。

沈絮整个人趴在榻沿上，就这样睡着了，看起来完全人事不知。

萧怀朔：……

他叹了口气，俯下身子，一手穿过她的后背，一手托住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托上来放到了床榻外侧。

这样的动作沈絮也没醒。

萧怀朔借着月光看了看她的侧脸，眉宇间全是倦色，眼下一片青黑。

怎么能做到把自己累成这样的。

罢了。

左右不过就是一宿，便让她好生睡一觉吧。

拔步床很宽，萧怀朔到底没有叫醒她，只是在她脖子底下塞了软枕，自己则退开一臂远躺下。

屋内多了一道呼吸声，他感觉到些许不适应，但还是慢慢阖上眼。

结果下一秒。

一只握着拳的手，不偏不倚砸在了他下巴上。

萧怀朔：……

*

清晨，沈絮被窗外鸟雀的啁啾吵醒。

她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哇，体力值怎么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怎么回事，她到底是睡了几天啊？

刚要坐起身，沈絮发现几分不对劲。

西次间那张床好像没有这么宽，还有这枕头为什么这么硬呢……

不对，她怎么，横过来睡了？

沈絮侧过头，视线缓缓下移。

！？

她猛地坐起，差点要从床上弹起来。自己枕着的哪里是什么枕头，分明是萧怀朔。

身旁的男人仍睡着，眉目舒展，倒没有被她的动静吵醒。

还好还好，她飞快地扫了一眼，他身上衣服看起来没有渗血，

沈絮这才松了口气，至少没压到他的伤部。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外挪，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那双腿上。

到底是为什么……

鬼使神差地，沈絮慢慢伸出了手，想探一探他的膝盖，看这腿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她刚碰到被角，萧怀朔忽然睁开了眼睛。

沈絮被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心虚地挤出一句：“早……好巧啊。”

萧怀朔没有应声，只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被子下的那双腿。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上次的事，抱歉。”

沈絮有些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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