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知道自己的疑问是很可笑的。
死了怎么样?没死又怎么样?
难道没死,她还能回去,重新过回阳间的日子?
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怀念阳间,在那里,她是个失败者,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社会地位,连父母亲都不在乎她。
直到她考上了沿海某市的公务员,她才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有了一点点转机,结果还立刻就死了,什么好回忆都没留下。
下来已经快五年了,她早就适应了游魂的生活,地府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坏,起码不比阳间差太多。生死有命,她也就没什么惋惜,只当自己是来到了新的世界,一切向前看。
可是这一刻,当猜想到自己本来没死时,她忽然有种极度的不平。
不是说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如果当真让她选择的话,她说不定会主动拥抱自己现在的生活。做着有意义也有前途的稳定工作,青春不老,还拥有一群朋友,和两个如此完美的追求者……这根本就是她生前想也不敢想的美梦!
但是,总要给她选择的机会啊。
无论之前的生活都么丧气、多么潦倒、多么没有价值,那也是她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一点一点、一分一分、一张卷子叠着一张卷子、一个挫折连着一个挫折打造出来的,饱含着独特经历的人生啊!
即使那只是一个烂皮囊,那也是属于她的烂皮囊!只有她主动选择抛弃的份儿,没有被人随意剥夺的理由!
张松鹤亦被她的猜想震惊了,无声地抽动着嘴角:“……你是说?”
“尔雅,你是后土帝君的大祭司,你能看到生死簿的,对不对?”祝平安虽然说的是疑问句,却有着无比肯定的口气:“生死簿不能借给你们细看,但是如果只是查阅一个人的生死记录呢?也不行?”
温尔雅点点头:“这个……确实可以。”
“帮我查查!”祝平安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我要知道,祝平安这个人,在生死簿上究竟死了没有!”
温尔雅被她气势所迫,点头答应下来:“我会禀报帝君,若是她也同意,我就为你去查。”
年假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留给祝平安的是无边的疑云,因着这个,她把假酒的事情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她的生死之谜,也很快便被解开了。
温尔雅询问过后土帝君后,很快便得到了查询许可。祝平安既然有所怀疑,他也多了一个心眼,未曾直接点名查询祝平安的生死,而是以六道轮回部要抽查为名,拿走了所有死于2025年的人类姓名清单。
那正是祝平安来到地府的年份,而温尔雅将那厚厚的清单筛来筛去,2025年有32个名叫祝平安的女人死去,可没有一个,是她。
生死簿不存在中间态,要么活,要么死。她那一年在生死簿上未死,只能证明,她的阳寿未尽。
祝平安,本来应该活在世界上的。她应当去感受生活的困苦波折,四季的轮转变化,去面对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糟糕的生活……
但是,一只不可预知的手,把她的生活彻底扭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得知这个答案的时候,距离发现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她已经不再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只是有些微微地怅然,更多涌上的,是急切。
阳寿未尽而死,足以证明她的死,是勾魂使者的违规操作。但她当时甚至都没见过勾魂使者,她又是怎么来的地府?
这是意外吗?
不,明显不是。若是意外,她的名字又怎么会被归到有问题的名单里?
祝平安快速地眨动着眼睛,她来了灵感,根据温尔雅拿到的生死簿清单,她将这些人的信息与民诉通内信息对照,都是毫无差错。
也就是说,但凡能录入民诉通的信息,都是幕后黑手认为没有问题的。
幕后黑手绝对掌控着一份精准的名单,有问题的都被烧掉,没问题的留存。
鬼民簿库房只有守卫能够长时间合法接触,他们买通老罗,八成不只是让他火烧库房那么简单,应当也让他将所有问题鬼民簿一一整理,单独存放。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巧合,没登记到民诉通的都是有问题的鬼民簿。
可是这样子,又有一个问题解释不通了:如果那十万鬼民簿是失踪者名单,她祝平安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没有失踪啊?
是他们的方向出了错?勾错的魂跟失踪是两回事?可这也不对……
祝平安扶额,将自己的疑惑都说了出来,可这一次,温尔雅与张松鹤也帮不了她。他们得知的信息太少,面临的谜团却太多。要是能找到当时带走她的勾魂使者就好了,可惜她没看到……
“勾魂使者一般都是怎么工作的?”祝平安询问:“应该不会一对一服务吧,那效率也太低了。”
张松鹤答道:“一般来说是一对四十,等到四十个魂全部勾完了,再将魂灵押上同一艘船,发往地府。”
这么说,她享受的八成也不是一对一服务,而是有39个人跟她一天被勾魂才对。勾魂使者她没见到,但其他的人也都没见到吗?
祝平安这么想着,又泄了气。她对这些事情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也没见到剩余的39人,现在要她到哪去找?
好在民诉部最近已经上了轨道,宋清辉、卫珑她们也都历练出来了,否则一边是工作,一边是自己的生死谜团,祝平安还真忙不过来。
现在,她有充足的时间,去调查这件事情,不管是为了温尔雅、为了那十万游魂还是她自己,她都必须要继续前进。
哪怕用最笨的办法,她也要找到其他的蛛丝马迹!
也许,她应该回去自己来时的地方看看,棚户区,祝平安在地府的第一个落脚点,那里会有线索吗?
时隔四年,祝平安再次踏上了那片棚户区的土地。即使是地府,依然有着贫民窟,她还在公共安全部的时候,这里就是治安老大难地段,犯罪分子扫了一波又一波,像是被海潮冲上来的蚌壳,捡也捡不完。
没办法,棚户区的位置处于羊城的海岸线,有了这片海,棚户区就成了贫民、走私客与犯罪者的天堂。贫民们依靠着这片海取得食物,哪怕是最年老体衰者,只要走得动,都能在退潮时拾到些鱼虾果腹。
至于走私者和其他的犯罪分子,一旦听到治安整饬的风声,操起舟就能去海上暂避风头,风头过了再回来,差役们也无可奈何。
几乎是脚一沾上那块地方,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回忆,就再次无孔不入的扑上来。
回忆往往与气味关联,她的鼻子仔细的嗅着,这里的气味一点都没变。腐烂的死鱼味道夹杂着海水的咸腥气,还有大量垃圾发酵留下的酸臭味,令人掩鼻。
此时阳光正好,棚户区里四处散坐着些流浪者,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打盹。个个面有菜色,被晒得黝黑,肋骨突出如蒲扇,祝平安看着他们,心中感慨万千。
若非被张松鹤抓住,她今天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只是在勉强等死而已。
不,也许还更糟糕。她望向巷子的深处,那个闪着粉红灯光的地方,明面是个按摩店,实际是个没有执照的半掩门。
门前坐着个中年女人,一脸倦色,劣质睫毛膏在脸上晕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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